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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偉眨眨眼睛:「不是四點半嗎?」
王憲江嘆了口氣:「女人在逛街的時候是沒有時間觀念的。你這個光棍不會明白的。」
邰偉嘻嘻地笑:「師父你繼續(xù)?!?
「時間是下午五點至六點,她回家時最有可能的就是乘坐6路公交車?!雇鯌椊赶虻貓D上的某一點,「距離春城商場150米左右。」
「那個時間段,公交車站上正熱鬧啊。」邰偉皺起眉頭,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十一站,車程40分鐘左右,七十三中學站下車,下車后步行400米左右……柳條湖路在這一段上要么是居民區(qū),要么是夜市?;緵]有下手的可能啊?!?
王憲江想了想:「初步定在春城商場吧?!?
邰偉應了一聲,拿起簽字筆在地圖上做好標記。隨即,他搓搓手:「就剩下最難的一個了?!?
王憲江又點燃一支煙,發(fā)了一會兒呆,仿佛在積蓄力量。
「杜媛,案發(fā)當晚乘坐54路有軌電車,去豐源大酒店參加同事的婚禮答謝宴?!雇鯌椊⒅貓D,「答謝宴晚上九點左右散場,杜媛在酒店門口和同事告別,沒有同行者。當時,54路有軌電車已經停止營運。」
「3.6公里左右的距離?!观u搖頭,「她回家的正常路線都不是繁華地帶?!?
「一個女人,在晚上九點多,無法乘坐公交車,她會選擇如何回家?」
「打車。」邰偉脫口而出,「難不成步行?」
「3.6公里,不遠不近。」王憲江仿佛在自言自語,「杜媛的同事回憶,她喝了一點酒,但是還不至于醉酒?!?
邰偉想了想:「會不會是個出租車司機?」
「不會。否則解釋不了孫慧的案子——她騎自行車,完全沒必要跟出租車司機接觸?!?
「如果是步行,那在這3.6公里的距離內,任何路段都有可能是作案地點啊?!?
王憲江猶豫了一下:「既然想不出來,就先放下——取中間點吧?!?
邰偉說了聲「好嘞」,在地圖上做好標記,急不可耐地去拿圓規(guī)。
王憲江冷冷地問道:「你干嗎?」
「找相距最遠的兩個點畫圓啊?!观ビ行┠涿?,「咱不是要找圓心嗎?」
「你先別著急?!雇鯌椊瓝u搖頭,「還有拋尸地點的問題?!?
邰偉一拍腦門,直奔墻角,在一堆雜物中找出一個半米左右長的紙筒。
王憲江有些莫名其妙:「這是什么?」
「你還記得那個陳老師嗎?」邰偉從紙筒里抽出一張卷好的透明硫酸繪圖紙,「我請他做了一張雨水管網圖,和這張地圖等比例的?!?
他把透明的雨水管網圖覆蓋在地圖上,本市城區(qū)馬上變得立體——地表上的街路和地底下的管網都呈現了出來。
王憲江笑笑:「你小子可以啊,考慮得很周到。」
「在師父的英明領導下?!观ブ钢赣晁芫W圖,「陳老師把雨水井的位置也標識出來了。」
王憲江俯身凝視著疊放在一起的兩張圖紙,沉吟半晌:「咱們先捋清楚幾個問題?!?
「您說。」
「第一,性侵和殺人地點在雨水管網里還是外面某個地點?」
「我覺得是外面?!观フUQ劬?,「我們可以肯定的是其中兩個被害人與兇手接觸的時間是在傍晚,正常人不會乖乖跟著他下到雨水管道里?!?
「嗯?!雇鯌椊c點頭,「第二,兇手為什么會選擇雨水管道作為拋尸地點?」
「當然是掩蓋罪行?!观ッ摽诙?,「如果不是那場大雨,誰也不會發(fā)現那三個死者被扔進了下水道……」
他突然停住,怔怔地看著王憲江:「師父,這三具尸體既然從同一條管道中被沖出來,很有可能是被棄到同一個地點啊?!?
「這說明他很熟悉其中的一個雨水井?!雇鯌椊檬种冈趫D紙上敲了敲,「換句話來講,這個雨水井和他平時的生活軌跡有聯系——這也是第二個問題的答案?!?
邰偉的眼睛亮了:「兇手在不同地點和被害人發(fā)生接觸,帶至某處,強奸后將其殺害。再將尸體運出,棄置在某個熟悉的雨水井中?!?
「棄尸時間應該是在夜深人靜時。而且那個雨水井的位置相對偏僻,不易被人察覺?!雇鯌椊掳停缸铌P鍵的是,那個『某處』應該離雨水井不會太遠。」
他拿起圓規(guī)扔給邰偉:「你現在可以畫圓了?!?
邰偉撤掉雨水管網圖紙,看向本市地圖:「最遠的兩個點是楊新倩和孫慧的推測失蹤地——如果我們把杜媛的推測失蹤地設在那個中間點的話?!?
王憲江揮揮手。邰偉在地圖上量好距離,標記好中心點,畫圓。隨即,他又在圓心和杜媛的推測失蹤地連線,又畫了一個圓。如此,在地圖上出現了兩個同心圓。
王憲江皺起眉頭:「這又是什么?」
「喬老師說,以犯罪人的住所為中心,周圍會出現一個緩沖區(qū)?!观タ瓷先バ判臐M滿,「在這個區(qū)域內,因為離住所太近,容易遇到熟人,所以他不會在這一區(qū)域作案。」
「嗯,有道理?!雇鯌椊粲兴?,「系列案件的話,初始案件地點往往更靠近犯罪人居所。」
「沒錯?!观ピ谳^小的圓內比畫了一下,「這個就是兇手的『緩沖區(qū)』?!?
王憲江又把雨水管網圖紙覆蓋到地圖上,「緩沖區(qū)」內的雨水井位置一一呈現,看上去數量不少。
「走吧,再去跑一趟。」王憲江指示邰偉,「看看哪些雨水井符合棄尸條件——從『緩沖區(qū)』圓心開始查。」
「看,思路這不就來了嗎?」邰偉興奮起來,手忙腳亂地收拾著圖紙,「所謂名師出高徒……」
「你少嘚瑟!」
語氣雖然嚴厲,王憲江的嘴角還是浮起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