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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數上到底還是有些差距的,戰在一處也沒能取得什么壓倒性的優勢。
今日春節,當值守衛上林苑一邊入口的本就只有六個人。
一人是如今奄奄失了力氣的衛青,一人送了曹襄去尋援,此刻公孫敖四人一邊要護著衛青,一邊要打斗,實在有些不易。
而館陶公主府上傭人似乎也是得了死命令的,必是要殺了衛青不可,此刻雖然已有人重傷倒下,他們也不愿撤走。
曹盈的馬車此時才堪堪來到地方。
她克制著身體的不適,逼迫自己站起身,讓車夫將平陽侯府旗幟舞起,引得了館陶公主手下人的注意力。
這些人為館陶公主效力,本身也都有些權力。
他們并不覺得殺了一個幾乎等同白身的衛青會如何,也敢與公孫敖等羽林軍騎郎打斗。
反正有館陶公主罩著,在這離長安還有段距離的荒郊野外,死幾個人便死幾個人——若是全能弄死了最好,也省得有人與他們對證。
然而平陽侯府曹家的威望,他們還是知道的。
雖然如今曹家當家人曹壽是個病秧子,但是曹家在世家中人脈極廣,又是迎娶了平陽公主的,不能不讓他們忌憚。
領頭人略一沉吟,呼喚著其余人都與公孫敖他們拉開了些距離,也將重傷的兄弟抬到了后方,皺著眉瞧著馬車的動靜。
一面旗幟而已,未必就真是平陽侯府的人,說不得只是公孫敖等人嚇唬自己的手段。
即便真是平陽侯府的馬車,車上所乘的人是誰,也決定了對他們的威懾力。
公孫敖等人稍有了喘息之機,連忙攙扶起衛青,向馬車的方向退了退。
曹盈仍在車廂中,知曉這局面維持不了多久。
單憑一面平陽侯府的旗幟不可能完全鎮住這些人,她只得咬著唇自己走了出來。
小小的女童穿著富貴,懷中還抱著只貓兒,一看便是平陽侯府精心嬌養著的女兒,讓領頭人信了這馬車的來歷。
可是她的出現也證明此刻在的僅只有她,一個不滿周歲,軟弱可欺的女童。
這樣稚嫩的孩子所說的話,是不會被取信的。
只要不傷了她,將衛青帶走再動手,館陶公主吩咐給他們的任務依然可以完成。
他們又蠢蠢欲動了起來,曹盈早預料到了會引發這樣的結果,連忙在他們行動前,軟聲讓公孫敖將衛青搬上了自己馬車。
她此刻就是公孫敖他們的救星,七手八腳將衛青抬上馬車,又各自護衛起了馬車。
確認了她是誰,館陶公主的手下也不好對她硬來了,但是他們是得了令必殺了衛青的,不能硬來便想著哄騙了。
“小翁主。”領頭人知的事兒不少,皮笑肉不笑地向曹盈道:“我們都是為竇太主行事的,竇太主點名要見衛青,還請你行個方便,讓他下馬車。”
曹盈此刻在寒風中半靠著車廂,內臟都抽搐著與她作對,能不昏厥過去便已很不錯了,哪里還能與他應話。
因而她只得寒著張臉,眼瞧著他說話,并沒有應答。
她的身份高貴,然而稚嫩嬌弱的面容并不能予這些人多少壓迫感。
很快,沒能得到回應的仆人們就失去了耐心,向馬車行了幾步。
領頭人又道:“小翁主應該是知道竇太主的吧,你該稱太主一聲外姑婆。太主是你的長輩,惹長輩不開心,可不是乖孩子應該做的。”
公孫敖因他們的迫近而緊張了起來,重新操起了武器,卻沒太被放在眼里。
曹盈仍然一言不發,小小的身子立于馬車上,無聲地阻止他們上馬車搶人。
見她仍不愿將衛青交出來,領頭人“呵”了一聲,竟是讓手下們將武器都收了起來。
他緩步接近,視線轉向了公孫敖:“方才打斗起來,有死傷是再所難免。但如今我們都已收了武器,羽林軍們若是再動刀戈傷人,可就得想想自己的前程了。”
這話一出,除了公孫敖外的其余三人都面露猶豫。
他們好不容易才進了羽林軍任職,方才被公孫敖鼓動,激憤下可以為衛青出頭,但如今腦袋冷靜下來,不免都有些后悔。
館陶公主平陽侯,都是他們惹不起的人,他們根本就不該摻和進這種事里來。
因而他們也都收起了武器。
公孫敖卻確實與衛青交情不薄,明知道這些人要致衛青于死地,他不能坐視不理讓他們帶走衛青,即便同僚都動搖,他也認定了這一點。
領頭人的手抓住了車沿,與曹盈不過三尺的距離,公孫敖不再猶豫,想要一刀劈下,卻是被身后三位同僚抱住了:“公孫敖,咱們可別摻和了!”
他掙扎不脫,惱恨地大罵出聲,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惡人往馬車上走。
領頭人未再將不言的曹盈放在眼里,抬腿稍避了她就要將躺在馬車上的衛青給拉出來。
曹盈微微吸了一口氣,斂下眸子,松手讓貓兒跳落在地上,在他將進車廂時,伸手在他腿上一推。
她微弱的力氣當然推動不了一個成年人,但她原本也不是要真的推他下馬車——她所想的是自己摔下馬車。
她穿得厚,本就有些重心不穩,只稍一推她自己便歪歪地摔了下去。
這就是曹盈能想到的最后一個辦法了。
她是平陽侯府的女兒,是大漢封的翁主,這些人不能眼睜睜放任她受傷。
反正受傷也只是疼痛,而她最熟悉的就是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