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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后宮的那些女人于他也只是消遣。
但是今年這種情況發生了變化,一是他的耐性已經快扛不住阿嬌的作妖了,一是懷了身孕身份不同其他女子的衛子夫。
到除夕時,衛子夫懷胎已經近六個月了,即便穿著厚裙棉襖,她小腹的隆起也很明顯。
只是她身體雖然看著康健依舊,神情上卻是不太好,眼下的青黑證明了她糟糕的睡眠狀況。
而造成這樣結果的自然就是阿嬌。
母因子貴,衛子夫懷的是劉徹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孩子,打破了劉徹命中無子的謠言。
她作為這個孩子的母親,即便位分沒有再提升了,但是隨著孩子月份變大,她在宮中身份也是漸高的,更是成了阿嬌的眼中釘肉中刺。
然而她不敢再有什么大動作了。
上一次她讓楚服下毒被發現,她就已經被太皇太后嚴厲警告過了,說再有下次,就逐她出皇宮。
親手動手風險太大,阿嬌也不愿意冒風險親自動手,但是她有的是辦法來整衛子夫。
館陶公主告訴她的辦法,就是拉攏較底層的宮人,他們在宮中不如意,阿嬌稍施些小恩小惠就能收買他們的心,讓他們子啊各種小事上下手,為難衛子夫。
阿嬌聽了館陶公主的建議,只向宮人們只稍一暗示對衛子夫的厭惡,再厚重賞賜那幾個幫腔的或是直接對衛子夫有動作的,便激得宮中許多人為自己出力開始給衛子夫使絆子。
很快,衛子夫的吃穿用度就都出現了問題。
雖然都是些很容易就解決的小問題,但是這些事接連不斷地找上門來,卻是惱人得很。
衛子夫本就沒什么得用的人手,這些麻煩都只能她自己費神,整個人都有些郁郁。
心情變差,身體也會弱下去,原本衛子夫沒有的孕期各種不良反應也逐漸顯現出來了,她每日進食都覺得無味,即便強行吃了也會嘔吐不止。
若不是有衛少兒和霍去病在她身邊陪伴寬慰,她怕是真的要就此抑郁了。
受了這么多磋磨,衛子夫還是沒敢起報復的念頭,她到底是知道自己是個什么分量的人,能不討人嫌就不要討人嫌。
但是即便衛子夫識大體,強忍了這些刁難,又盡力在劉徹面前維持若無其事的樣子,迅速消瘦下去的身形和萎靡不振的精神還是出賣了她的脆弱。
在劉徹看來,這種強顏歡笑比起梨花帶雨地哭訴更惹憐惜——因為如今的他實際也在忍耐。
劉徹對衛子夫或許沒有多少愛意,然而眼看著這樣嬌弱的美人為自己綿延子嗣還備受磋磨,到底還是有些心疼的。
且更重要的是,這種連自己女人都護不住的無力感叫他無法忍受。
因此在發現阿嬌對衛子夫的折磨后,他就帶了些賭氣般地常宿在衛子夫宮中。
對外給出的理由是他要親自照顧他第一個皇嗣,堵了他們的口,理所當然地為衛子夫壯大聲勢。
這會讓阿嬌更痛恨衛子夫,但宮中見風使舵的勢利宮人們卻不敢再在小事上折磨她了。
宮中除夕行大儺之禮前,他也去了太皇太后那里一趟,直言可以不讓其他女人參與,衛子夫卻是必要參加的。
不為別的,單為她腹中孩子也是該的。
大儺禮是為著驅疫避疾,熱鬧起來說不定也能叫衛子夫開懷。
太皇太后思量了醫師幾次向她報的衛子夫身子不適,心憂這怕是與阿嬌毒害她那一次有關,到底對未出生的曾孫有些愧疚,便許了。
得了她的許,劉徹又在今夜宮中的座席上用了些心思。
除夕夜是家宴,迎門正座上坐著的是太皇太后,她左手邊是王太后,右手邊則安排坐下了竇太主。
而劉徹的身側,阿嬌雖仍是在他左側以示皇后尊貴,卻是中間特意安排得隔了條過道,比不上他右側的衛子夫與他拼桌親近。
霍去病同樣被攜著帶上了這宮宴,相比較心中惴惴不安垂頭不言的衛子夫,他放松得多。
他的座次很角落,但是桌前擺著的卻是顯得過于豐盛的果盤點心——都是劉徹照顧他,特意吩咐給的。
只是他沒什么心思在吃喝上,懷著期待,一雙眼一直望向宮門,似乎是等待著誰。
雪漸大,他的眉也蹙得緊了些,心中起了些隱憂。
若嬌弱的女兒家披了這滿身雪進來,一會兒雪化作冰水,豈不是要將她凍著?
霍去病期待許久,宮人終于唱詞,道是平陽公主到了。
他連忙看去。
先入眼的便是穿著一身厚重且雍容的長裙,披了赤色大氅的平陽公主。
曹壽落后她半步緩緩行著,將進殿時敞了斗篷,抖摟出了原本藏在他斗篷里避雪的曹襄。
見平陽公主夫妻二人都雙手空空,以為曹盈是沒有被帶倆霍去病有些失望又有些安心。
失望的是今日見不著他期盼已久的人兒了,他原本還想著與她同過除夕的。
安心的倒也是曹盈沒來。
這樣大的風雪天,曹盈身子骨又弱,要是將曹盈凍病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期望落空,霍去病正要將目光從曹襄身上收回,就瞧見曹襄與自己狡黠地一笑,炫耀般地扯了他束斗篷的繩兒,有些夸張地掀開了他的斗篷。
然后霍去病便看到了被悶得有些暈乎,軟軟偎在曹襄胸口的小燈籠。
曹盈其實有些不太好受。
馬車的顛簸本就難熬,剛下了馬車,父兄二人又一層層把自己套住,冷確實是不冷了,卻也有些透不過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