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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他的是之前和亂步不太對付的白發(fā)少年五條悟。因為又已經(jīng)是開學(xué)時期,少年又穿著學(xué)校制服,這次眼睛處蒙著一條黑布,森下雨森也不知道這個五條悟是怎么看路的,還是這布里有供人探視的小孔洞。但他還以為過來的是另一個留著獨具風(fēng)格的劉海的黑發(fā)少年。森下雨森見那孩子是和亂步關(guān)系是最好的。
五條悟抱著手臂,說道:那家伙一直都在橫濱,你沒有注意到嗎?起碼一個多月了。起初有些不習(xí)慣,但是時間久了,不習(xí)慣也成了習(xí)慣。就像最開始一樣,亂步直接介入他們的生活那樣,起初也是不習(xí)慣,后來也成了習(xí)慣。
雖然森下雨森和亂步始終保持著聯(lián)系,但主動權(quán)一直在亂步手上。
森下雨森聽到五條悟的話之后,說道:那他住在哪里,你知道嗎?
五條悟低頭看了森下雨森搬過來的一箱東西,從氣味上來說并不是食物的味道,反倒像是油墨的香氣。
寫稿用的文具?
讀者的來信。森下雨森說完之后,嘴角抑制不住笑意,亂步先生一定會很高興的。
森下雨森還把箱子打開給五條悟看,里面滿滿當當?shù)亩际巧拾邤痰男欧猓辉辉Φ酶Y(jié)結(jié)實實,整整齊齊的鈔票一樣。五條悟這才意識到亂步真的成了大作家。
離第一次和他見面,聽他夸下海口才過去不到半年,這半年的日子過得緊促,現(xiàn)在回憶起來又好笑又懷念。
你若是知道他的地址,你幫我送過去吧?
森下雨森下意識認為,五條悟是知道亂步現(xiàn)在在哪里的。要等亂步聯(lián)系自己的話,現(xiàn)在的心情反倒變得無處安放。
我嗎?五條悟忍不住反問起來。
森下雨森又想起他和亂步關(guān)系不好,于是溫和地說道:那夏油君送也可以。夏油杰和亂步的關(guān)系比較好。他想著,那個夏油看到這些書信可能會比亂步還高興。亂步個性像孩子一樣,他的情緒很容易受到他喜歡的人的影響。像是孩子獲獎后看到母親愉快的心情,就會忍不住笑;又或者,更簡單的,看到對方對自己笑,就忍不住高興。
像孩子,又像鏡子,那個名為江戶川亂步的小說家。
提到夏油杰,五條悟話語一滯,隨即說道:他最近比較忙,我去送吧。我順便也有話問問亂步。
亂步?森下雨森下意識一愣,注意到五條悟臉上神情變化,便解釋道,從你口中聽到亂步先生的名字,感覺有些陌生和新奇而已。他每次不是喊的都是短腿貓嗎?中間兩個人又是發(fā)生了什么故事?還是那五條悟只在亂步面前才故意喊他短腿貓惹亂步先生生氣?
五條悟并不認為這有什么新奇的:少見多怪。
森下雨森笑道:確實少見,但不算多怪。看起來你和亂步先生的關(guān)系好了,我替你們感到開心。
五條悟被森下雨森的話驚到,抬起手,全身都在拒絕:你的話好惡心。
森下雨森也不繼續(xù)說下去了,少年臉薄,多說下去恐怕還會惱羞成怒。或者他自己也沒有意識他自己和亂步的關(guān)系在改善中,所以下意識排斥自己不認同的答案。但反正森下雨森已經(jīng)傳遞出自己的意思了,他今天的目的已經(jīng)完成了。
那就麻煩你了。
森下雨森微笑道。
五條悟也不吭聲,只是安靜地目送他離開,直到森下雨森人影徹底消失。他要問亂步的事情很明確,只有一件事關(guān)于夏油杰身上咒靈的事情。最近一個月,夏油杰的性格明顯變得極端偏激起來。所謂的極端偏激,不是表現(xiàn)說夏油杰突然成了脾氣大的人,也不是變成了動不動就惡語相向地人。夏油杰太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上次亂步離開之后,他說亂步太自私。說五條悟站著說話不腰疼之后,夏油杰很快就后悔自己說的話。
夏油杰本質(zhì)上是個溫柔的人,會注意別人的情緒,當意識到自己的話會傷害到別人時,他也蒙受著同等量的痛苦和難受。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之后,夏油杰很快冒出一句我并不是這么想的。五條悟說沒事的,因為他知道杰不是故意的。
我以后不會這樣了。
然而,從那天開始就之后,五條悟明顯能感覺到夏油杰有在回避自己。明明是刻意的,卻假裝自己真的很忙,這種狀態(tài)讓五條悟有一陣子煩悶起來,也想罵醒夏油杰這個總是跟自己倔犟的朋友。可生氣歸生氣,五條悟也不會再做一次故意和別人斗氣的事情,說對不起這句話真的太難了。而且有些事情,不是說對不起,就可以冰釋前嫌的。它會留疤,有時候還會舊瘡復(fù)裂。
亂步雖是寫小說的,但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的心思,也不愛記仇,說開之后就徹底將事情放下了。這足夠說明亂步從小是生長在充滿愛與信任,諒解與善的世界里。可杰并不是這樣的人,他心思很重,不愿意把事情說開,這和他從小是在非咒術(shù)師的世界生活有關(guān)系,他從小不被理解,也沒有人告訴他應(yīng)該去和別人的世界觀如何協(xié)調(diào),所以他已經(jīng)習(xí)慣自己說出來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沒有人會來幫他。
這些都是從小到大的根深蒂固的思維習(xí)慣。
五條悟無法去改變,這個無法并不是說他不想去干涉別人,而是他對夏油杰能感到由衷的力不從心。
這次夏油杰顯然是受到新的咒靈影響,但他一直都沒有說出口,讓五條悟幫忙。現(xiàn)在那已經(jīng)和夏油杰簽訂契約的咒靈很可能現(xiàn)在以寄生,甚至共生的模式存活在夏油杰體內(nèi)。這種咒靈的祓除要比處理食心蟲更麻煩。
現(xiàn)在除開祓除的方法,按照亂步曾經(jīng)和夏油杰說過的,如何祓除他寫出來的咒靈:方法一是祓除;方法二是寫完書;方法三是原負面情緒的宿主或者下詛咒的人死去
要讓亂步寫完書不知道要等多久。
五條悟從星漿體事件后就已經(jīng)徹底做下決定他不會再逼亂步寫作,否則他實力飛漲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他那時候便決定會讓亂步寫他想寫的。
五條悟決定用第三種方法。
小黑第一次出現(xiàn)的時間是在鏡地獄那會。
也就說,宿主應(yīng)該是亂步來到咒高之前遇到的人。
但五條悟需要確定亂步到底遇到了誰,一個個進行排查,寧愿錯,不愿漏。
他并不介意成為一個傷害普通人的詛咒師,原本他也并不志向于成為救世濟人的咒術(shù)師。
他啊,他今生的夢想大概就是
朋友們都好好的。
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以一輩子開心就好了。
就是這樣粗暴簡單。
第八十章 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五條悟覺得自己很久沒有見到亂步這個人了, 明明只是過了一個月而已。亂步的行蹤一直有咒骸把控著,所以五條悟從來都沒有擔心會把亂步弄丟。結(jié)果,這一過去,五條悟發(fā)現(xiàn)亂步的住所從擂缽街的舊樓轉(zhuǎn)移到了港區(qū)的地標大樓里面。
這臭小子一個月里面到底做了什么事, 還住進了港口黑手黨里面了?
五條悟瞬移過去的時候, 首領(lǐng)辦公室里面的簾子遮得嚴嚴密密, 連亂步正披著羽織,趴在地板上寫文稿,旁邊有著一摞書籍,只靠著一盞臺燈獲取光源。書影壓到了文稿方格上,亂步眼睛盯著稿紙,一邊寫,一邊抬手移動著臺燈借光, 調(diào)整了兩三次之后,都不盡人意。亂步干脆抬起頭,雙手進行調(diào)整, 結(jié)果辦公室的天光一寸一寸地映在紅色的地毯上, 一個高大的少年身影也跟著一寸一寸地拉長,直接映在他寫字的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