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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稚衣一愣,想她千里迢迢趕來,的確有些古怪,莫不是給她帶了什么侯府的消息,便看了眼元策:“那我與驚蟄去一趟上房。”
元策眼看著驚蟄,問姜稚衣:“今晚還要我陪你就寢嗎?”
驚蟄無聲抽起一口涼氣。
姜稚衣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他陪她睡覺,不就只有那意外的一次嗎?說得好像天天陪她睡一樣。
“不用,驚蟄來了,我與她好多體己話要說呢。”
元策點點頭:“那你們去吧。”
姜稚衣跟驚蟄一道起身去了上房。
驚蟄跟著她后腳進去,合攏房門,面對著緊閉的隔扇遲遲沒有開口。
姜稚衣看著她的背影緊張道:“怎么了,可是侯府出了什么岔子,不會是舅父舅母鬧和離吧?”
驚蟄回過身來,搖了搖頭:“郡主,是奴婢有些事不明白,想問您——”
“什么事?”
“您為何、為何會與沈少將軍定親?”
姜稚衣一愣:“什么叫為何會與他定親,我不是一直想與他定親嗎?不趁他這次回京定下親事,難道還要再等他一個三年?”
“三年……”驚蟄失神地喃喃著。
正月末,她回到侯府,聽說郡主與沈少將軍的親事,驚得險些掉了下巴。
但第一天,她不過在不可思議著郡主與沈少將軍是怎么從冤家和好,成了相好的。
直到第二天,她在瑤光閣里收拾物件,聽小滿與她感慨,說她錯過了許多郡主與沈少將軍的趣事,還說這兩人歷經三年能夠修成正果當真不易,她才察覺不對勁。
聽小滿說著前段日子的事,她越聽越坐不住,這便急急趕了過來。
“……您三年前何時與沈少將軍相好過?”驚蟄怔怔看著她,“奴婢怎么一點也不知曉?”
姜稚衣比她更愣了。
“你不知曉?三年前我與阿策哥哥私會,不都是你為我二人奔忙周旋的嗎?”
“奴婢何曾做過這樣的事……三年前、三年前您與沈少將軍不還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冤家對頭嗎?”
大眼瞪小眼的死寂里,叩門聲驀然響起。
“衣衣。”元策的聲音在房門外響起。
姜稚衣眼下分不神去思考,元策怎會忽然這么親熱地叫她,呆呆道了聲“進”。
元策推開門走了進來,看了眼僵持不下的主仆二人:“怎么了?”
驚蟄僵硬地回過頭去。
姜稚衣一把拉過元策的手腕:“你來得正好,驚蟄說她不記得三年多前我倆私會的事了,這是怎么回事……?”
元策沉吟著看了眼驚蟄,問姜稚衣:“你這婢女此前遭遇山賊受傷,可曾損傷過記憶?”
“不,不曾……”驚蟄堅定地搖頭到一半,眼看姜稚衣和元策這如膠似漆的恩愛模樣,自己也懷疑起來,捂上額頭眨了眨眼,“吧?”
“你看你,若當真失了憶,自己怎么會清楚呢?”姜稚衣皺了皺眉,著急地同元策說,“快,快請李軍醫過來給驚蟄把把脈!”
第51章
入夜, 驚蟄獨自坐在驛站上房榻邊,神情恍惚地回想著方才的事。
方才郡主十分憂心地拉她坐下來,問她此前受傷時可有磕到過腦袋, 這她自然敢肯定是沒有的。
后來那位軍醫進來給她把脈, 郡主問軍醫,如若她沒傷到頭, 會否有失憶的可能?
軍醫說有一種可能,就是她當時傷到筋骨之后為止痛用過太多藥, 是藥三分毒, 這便遺留下了暗疾。
……是嗎?難道她當真喝藥喝得神志不清, 缺失了一些記憶?可除了郡主與沈少將軍的事,明明其他事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郡主說自己與沈少將軍的私情唯有她一名貼身婢女知曉, 這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只她一人知曉的秘事,就叫她給忘了,無人可對證了?
咔嗒一聲房門打開的響動, 谷雨伺候完姜稚衣沐浴, 扶著她從浴房走了出來。
驚蟄連忙從矮凳起身, 羞愧萬分:“郡主,奴婢今日在這兒跟做客似的,也沒服侍上您……”
姜稚衣擺手:“有谷雨呢,你就別忙了, 沒聽李軍醫說嗎,你可能遺留下了暗疾,安心歇著吧。”
“郡主,這位李軍醫當真醫術高超,不會診錯嗎?”
“自然, 年里我崴傷腳,他光憑診脈便斷定我體內有血瘀之癥,還看出我前幾日飲過酒,是再可靠不過的醫士了。”
當真如此?驚蟄腦袋里一團亂,和谷雨一道扶姜稚衣躺上榻,給她蓋好被衾,掖著被角問:“那除奴婢外,可還有人知道您與沈少將軍過去的事?”
見她著實難以接受自己失憶的事,姜稚衣想想也理解,畢竟一個人什么都有可能懷疑,唯獨深信不疑的,就是自己的記憶。
“不光是你,舅母也知道,你不記得了,當年舅母為了破壞我與阿策哥哥可是下了血本。那時我與阿策哥哥飛鴿傳信,信鴿就被舅母派人射死了,讓小廝跑腿給阿策哥哥送信物,小廝奉舅母的命當了信物,卷著銀錢跑了,還有一次,我坐馬車去與阿策哥哥私會,剛出府,一踩上轎凳,轎凳塌了,腳給崴折了……”
姜稚衣一面回憶,一面一句句說著,驚蟄從起初的迷茫到漸漸遲疑起來:“郡主,奴婢好像對這些事有點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