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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稚衣嚇得一聲驚叫,一腦袋栽進元策懷里。
元策飛快一抬手,捂住了懷里人的耳朵,看了眼遠處,低頭在她耳邊道:“是爆竹,新歲到了。”
姜稚衣從他懷里愣愣鉆出一雙眼來,松了口氣,笑著摟住他的腰,人靠著他,眼望著營地那頭載歌載舞鬧騰著的人群。
等這一陣熱鬧的爆竹聲過去,姜稚衣仰起頭來:“你方才問我什么?”
元策剛想松手,卻發現她這一對耳朵凍得像冰,便將手留在了她耳朵邊上,嘆了口氣:“我說,那你想怎么?”
姜稚衣聽過歡歡喜喜的爆竹聲,已然全忘了方才的計較,抱著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我想——想你親我一下。”
元策摩挲她耳朵的手一頓,僵在了原地。
“你不親我,那就我親你,反正都是一樣的,”姜稚衣仰頭望著他,“你自己選吧!”
元策目光閃爍著,垂眼看向那一張一合的唇瓣,一瞬過后,又移開眼別過了頭。
“好吧,那我親你就是了!”姜稚衣哼哼著,費勁地踮起腳來,環在他腰的那雙手往上挪,夠到他的脖頸。
感覺到那雙手在努力地壓低他的脖頸,努力地拉近兩人的距離,努力地迫使他低下頭配合她——
臟腑間像有一股野蠻的力道在橫沖直撞,試圖沖破那些牢固的枷鎖,關卡,屏障。
“你低一下頭呀!”
元策抬起手,摁住了她圈在他脖頸的手。
姜稚衣耷拉下眉眼,松開了他,蹙著眉頭抿了抿唇,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我親你,你還不愿意了,我是有多勉強你……”姜稚衣撇撇嘴,一個轉身朝營地走回去。
剛走兩步,手腕忽然被人一拉,姜稚衣整個人順著這股力道旋身而回。不等站穩,一只寬大的手掌住她后腦勺,方才怎么也不肯彎折的脖頸低垂下來。
元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角。
眼前是她因錯愕而瞪大的雙眼,透過這雙澄澈的眼,好像又看見今夜那皎白無瑕的燈紙在大火里熊熊燃燒的畫面,那些骯臟的灰燼像在逼迫他承認——
是,他就是不希望她心愿成真,他就是一個喜歡上了自己兄長的心上人的,想要取他而代的,十惡不赦的罪人。
第40章
寒月當空,冷風呼嘯著拂過枯敗的枝椏,吹上人面頰,姜稚衣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涼意。
被元策一路牽著手往營地走,臉頰的熱遲遲消散不去,交握的手心里不知是誰沁出了汗,姜稚衣悄悄往身邊瞄了眼,見元策沉默目視著前方,不知在想什么,小聲道:“阿策哥哥,你也很熱嗎?”
“……”
元策偏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自己出的汗,少賴給別人。”
姜稚衣一噎,回過眼哀嘆了聲:“那是只有我一個人心頭熱乎乎嗎?”又好奇地瞅了瞅他,“你親我的時候不會有心跳很快,渾身發熱的感覺嗎?”
“……”
元策張了張嘴想讓她安靜一點,對上她認真的眼神,瞇了瞇眼:“我會不會,你不知道?”
“我怎么會知道?”
“難道我以前——”元策試探著盯住了她的眼睛,“沒親過你?”
姜稚衣一愣:“難道你以前親過我嗎?”
“我這不是在問你?”
“沒有……”姜稚衣回想著眨了眨眼,“吧?”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什么叫‘吧’?”
“不是,那有沒有你不知道嗎?怎么說得好像你失憶了似的!”
“……”
算了,看她這反應,應當是沒有過的了,想是彼時兩人尚且年少,兄長又克己守禮,不像他——
溫軟的觸感像又回到唇邊,元策閉上眼,喉結輕輕滾動了下。
再睜開時,一轉頭,卻見姜稚衣一個人自顧自陷入了沉思,好像還在琢磨這事。
“隨便問問,看你記不記得我們以前的事罷了。”元策找補了一句。
“可我怎么真的有點記不清了?”姜稚衣蹙眉回憶起來,“其實好像是親過的,你記不記得,那是仲春二月,草長鶯飛,雪白的杏花綴滿枝頭……”
“?”
“我的紙鳶不小心掛上了樹枝頭,你站在我身后,幫我摘下了紙鳶,然后我一回頭,你一低頭,我們就——”
“……”
“說這沒用的干什么?”元策腳步一頓,沉下臉來。
姜稚衣從回憶里抽離出來,看見他不悅的神色,莫名其妙:“那不是你先問我的嗎?”
“我問你,你就答有還是沒有,誰讓你像講話本一樣講給我聽?”元策松開她的手,默了默,別過頭扯了扯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