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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人是慣性動物,一旦無所不能的人設立起來,就不需要再多費口舌解釋來源了,所以她現在堪稱有恃無恐,面對新來表哥的疑問,理直氣壯表示,“鴨子田螺都是水里游的,單獨炒也好吃,一起燒豈不是一加一大于二?”
王武:……
這個解釋有理有據,他竟無法反駁。
比起被沈麗姝用三寸不爛之舌才“說服”的他,小伙伴們則是從開始就深信不疑,此時不約而同點頭附和,“姝娘說得很有道理。”
“阿武哥你日后嘗過就知道,在吃食上面,咱們姝娘就從沒看走眼過。”
沈麗姝驕傲點頭:對對對,她就是這么牛逼。
不過被表哥一打岔,她也忘記要勾大家陪她一起垂涎三尺的險惡用心,不知不覺就把話題引到了生意上,“我想顧客們連烤小魚和泥鰍都十分接受,說明還是有很多人好這一口,烤螺肉應當也會喜歡,咱們可以選大個的田螺,挑出來串一串,小一些的也不浪費,等日后燒烤店開起來,砌兩個灶臺用來炒田螺、做香辣烤魚,你們說怎么樣?”
小伙伴們被她說的,越發迫不及待等燒烤店開張了,除了搞快點搞快點,還能說什么?
沈麗姝這時反而比誰都心平氣和。畢竟市值近二千兩的豪華商鋪已經到手,她哪怕現在開始擺爛,這輩子照樣衣食無憂、瀟灑快活。
果然大家說的沒錯,不管在哪個時代,房子都是女人的安全感。
她現在就充滿了應對未來的底氣,心態也沉穩很多,面對小伙伴們的催促,還能慢條斯理的勸說,“不著急,飯要一口一口吃,生意也要一步一步做,眼下修繕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因為咱們這生意要長長久久做下去,若是哪里弄得不好,中途可沒法停工再修整,否則每天損失數以千計。”
安撫完捉急的大家,午飯也吃完了。
不過距離約定開工的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沈麗姝不著急,便抽空關心了新來的小伙伴。
她一回來大家就搶著夸,相處很不錯的樣子,沈麗姝便覺得先讓他們跟著大家出攤,熟悉熟悉本職工作也不錯,現在也不急著考察面試,就重了點問了問他們對生活環境的想法,“住后巷那邊的屋子,你們覺得還方便嗎?如果不自在或不習慣,可以跟其他人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愿意跟你們換的。”
沈麗姝沒有點名如果需要,讓誰跟他們換,她相信大家會自己處理好,畢竟新來的不是外人,而是各自的親表兄弟,總有關系好愿意關照他們的。
不過王武幾人也不需要特殊關照,他們對住宿環境相當滿意,不說那些雙層床多么新奇有趣、讓他們欲罷不能,光是每個人都能睡獨立的床這點就贏了——他們在家里還要跟兄弟們擠一個被窩呢。
就連條件好些的張彬和宋向民都不能免俗,因為他們家還沒有富有到蓋林府那種幾進幾出的大院子,住著還是尋常的農家大院,而這種條件不錯的家庭,往往兒孫也生得非常多,再多屋子也不夠他們住的,兄弟和姐妹之間共用一個被窩實數平常。
于是沈麗姝順勢又跟他們聊了下家長里短,要快一點打成一片,工作才好展開嘛。
大家都吃飽喝足,跟表弟表妹們嘮嘮家常,也是極好的放松方式,卻不想在這個時候,張彬和宋向民的好表弟迫不及待向姝娘進言,“不是說要考一考表哥們的算術嗎?再不開始,你們又要去店里啦。”
張彬和宋向民:……
他們真的會謝!
沈麗姝作為面試官當然不慌,被提醒了張口就來,“可以可以,那雞兔同籠你們會做嗎?”
張彬和宋向民:……
這回輪到他們頂著所有人炯炯有神的目光,終于明白了王武先前的心情,明明什么都沒做,莫名奇妙就心虛起來了呢,張彬咽了咽口水,弱弱的問:“我念書時先生教過這道題,只是姝娘怎么也會,這好像是算經中的題目?”
但凡帶經的,都跟科舉脫不了關系。張彬能學這題,因為在他們那兒出了名喜歡照本宣科的老秀才身邊開蒙,這位先生甭管學生考不考科舉,就教同一套書,聽不懂拉倒,聽得懂就跟下去。
可大部分先生都不是這般落拓不羈,他們會分兩套教學,考科舉的學經史子集,不考科舉的就學《三字經》認字,順便再教點簡單的加法,就足以讓學生應付很多場面了。
比如沒跟他拜一個先生的表弟宋向民,此時就只能一臉懵逼看看他,又看看姝娘。
沈麗姝在張家表哥吃驚的目光中莞爾一笑,“大弟二弟被林舉人考察收徒之前,我抽空翻了些書給他們補課,畢竟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嘛。”
第70章
深藏功與名。
沈麗姝又開始凡爾賽了, 嘴上說著她只是做了點微小的工作,事實上小老弟們能順利拜得“名師”,她在背后可出了不少力氣, 且當時的重點關照對象就是大弟沈文殊。
這么做倒不是因為偏心, 而是從他們轉述林夫子的評價中,就能發現林夫子其實在委婉的提醒學生家長, 大弟這個資質要走科舉不是不行, 家里有錢可以任性,但想要征服林舉人這樣有真才實學、也是公認有教學水平的老師,一切靠本事說話。行就行, 不行就是不行
二弟年紀小, 可塑性高, 再有林夫子從中說和, 被錄取的概率倒挺大的。
林夫子背后的潛臺詞, 沈麗姝和父母聽懂了, 大弟自己可能也似懂非懂, 否則心情不會那樣低落沮喪。
只是回來的當天, 從爹娘和阿姊那里得到了支持他讀書科舉的承諾, 已經是峰回路轉了,比起一點讀書的希望都沒有,換一個老師根本不算什么。
就像阿姊說的, 世上老師千千萬,這個不行咱就換。
林舉人是只有一個,可普天之下立志科考的讀書人數以萬計, 難道別人拜不成林舉人, 就不能科舉了?
那時沈文殊只覺得豁然開朗, 前途又明亮起來。人生不只一條路可走, 只要足夠努力,總是能抵達終點的。
如此他的心境徹底恢復平靜,也淡然做好了落選的心理準備。
爹娘想來也是這么想的,私下還安慰并鼓勵了他,諸如勤能補拙、在他們心中他不比別人差云云。
沈文殊過去很少聽到這種直白的肯定。
沈家旺夫妻,的確是這個年代少數沒有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教育的父母,但也沒有開明到實行鼓勵式教育的地步,何況沈文殊還是他們寄予厚望的長子,他們還怕他不夠沉穩踏實、日后不能很好的擔起家中傳承呢,平素只會叫他再穩重些,即便偶有贊賞,也是以再接再厲的表達形式。
不過自打沈麗姝穿過來并開始搞事,無論是要忽悠人還是畫大餅,開場先給受害人,啊不當事人吹一頓彩虹屁,把人吹得暈頭轉向,那就隨便她怎么忽悠了。
那些肉麻的話張口就來,沈家旺他們從最初的又歡喜又難為情,發展到驕傲接受吹捧,如今甚至都學以致用了。
沈文殊這么個驕傲的小小少年,乍一聽自己原來在爹娘心中如此優秀,那叫一個受寵若驚
再看著仍跟在屁股后頭,還無憂無慮、做著兄弟倆依然一起讀書一起玩耍美夢的二弟,他簡直油然而生一股豪情。一日為兄,終身都是大哥,在他面前,二弟永遠是個弟弟。
連當事人都情緒穩定接受了現實,沈麗姝卻開始搞事了,每天工作那么忙,她還要擠海綿似的,利用早晚和吃飯休息的時間,爭分奪秒的翻書給小老弟補習功課并布置作業。
大概家長和學生本人都把拜師這件事看得過分神圣,除了認命也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努力,但沈麗姝卻認為這本質也是一場面試,導師面學生,只要準備充分并掌握技巧,大弟也是有上岸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