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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二舅在跟大家八卦完,就委婉向沈麗姝表達了徐姥爺對此事幫不上的無奈,同時也提醒他們,這事真沒法使力,只能聽天由命,然后每日一禱告,希望林夫子能夠說服林舉人。
林夫子和林舉人都姓林,又都是通許鎮本地人,當然是有些關系的,林夫子算是林舉人的族弟,雖然兩家早已出了五服,但徐姥爺他們都樂觀的認為,林夫子的話至少比外人好使些,這件事還是有一定成功的可能。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些本來是該給妹夫和三妹說的,可外甥女只是簡簡單單的看他一眼,他就下意識把自己所知的東西,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說給外甥女聽了。
沈麗姝聽完倒沒有他們擔心的失望或者忐忑,她正在用全新的目光打量小老弟們,美滋滋道:“咱們這里可是汴京,鎮上真正有學識的舉人不多,難道京里還不著么?大不了多花些錢,再窮不能窮教育。只要他們有這個天分,好先生倒也沒那么難找。”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林夫子是覺得二弟有天賦,還是大弟二弟都可以?”
沈文殊不好意思的低頭,“夫子說我啟蒙的晚,天資也一般,勝在讀書專注刻苦,若有條件也可以試試科舉,但二弟年紀小,可塑性極佳,最好不要浪費了。”
沈麗姝聞言放心了,立刻用手背蹭了把大弟的狗頭,“我就說咱們大弟也是聰明好學的孩子,怎么會沒天賦?你能夠專注讀書就是一種優勢,不知道強過多少人。”
她知道大部分人其實都是普通人,只要肯努力學習,清北那種頂尖大學可能需要一些天賦和運氣,但是211還是可以肖想的。
換算成科舉,大弟考中秀才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沈麗姝甚至覺得,大弟轉訴夫子的這番話里,對方顧慮的其實都不是他的天賦,而是擔心他們家的經濟條件,大部分家庭想要供一個讀書人,都要舉全家甚至是全族之力,在這個前提下,兄弟倆一個資質平平,一個天資過人,聰明人都應該懂得取舍,兩個都想要,有可能到最后兩個都供不起。
但林夫子顯然不知道她如今的鈔能力,供兩個弟弟考科舉,束脩書本和筆墨紙硯的費用,一年幾十兩到一百兩頂了天,完全沒壓力。
沈文殊這兩天是有些消沉的,尊敬的夫子那番話并不苛刻,卻給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沉重的打擊。他一直覺得自己勤奮刻苦,還比弟弟聽話懂事,長輩們都夸他,原來在夫子心中,他遠比不上弟弟。
他也不是要跟弟弟比誰厲害,弟弟腦瓜子聰明,以后能有大出息,他也很高興,只是夫子那話背后的意思,讓他莫名做了兩天的噩夢,就好像他跟弟弟,從此也要變成兩個世界的人。
沈文殊這幾天一直被此事困擾,長輩們卻都在為夫子要向林舉人舉薦弟弟而緊張激動,他不知道如何向他們表達這份困惑不安,心里也不想說,弟弟自己還懵懵懂懂的、只知道傻樂,更不能跟他說了。
于是小朋友只能默默藏起心事,把自己憋成一只憂郁的小包子,也就是沈麗姝問到這里,她又是他最信賴的阿姊,他才悄悄流露出一絲沮喪。
卻沒想到阿姊聽了林夫子的話,非但沒對他失望,還這般鼓勵他夸獎他,這讓沈文殊覺得灰暗的未來,一瞬間又變得光明繽紛了,情緒大起大落間,眼眶自然就紅了,他努力壓抑著飆淚的沖動,還帶著些難以自信的問:“阿姊真的覺得我也優秀嗎,可以跟弟弟一起走科舉?”
沈進殊果然沒辜負大哥對他的評價,聞言還可愛的歪著頭,“大哥為什么這么說,你不想跟我一起讀書嗎?”
大哥根本不想理他。
沈麗姝也沒理會,她看著大弟,語氣擲地有聲,“能走科舉當然得走了,咱家不差這點錢。”
說完便宛如教導主任附體,目光如炬的看著兩個弟弟,“從今往后,你們倆都要給我好好學習,頭懸梁錐刺股,知道嗎?”
沈進殊下意識摸了摸屁股,他不想懂……
就連沈文殊內心的歡喜也少了大半,立刻體會到了什么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看阿姊這架勢,讀書……可能也許大概也不全是好事?
兩位小朋友孩怕的抱緊自己。
背刺達人沈四伯就像看不到侄子們的慌張,他只要想到老沈家從此要出讀書人,就已經美到上天了,叮囑道:“大弟二弟只管聽阿姊的話,準沒錯。”
不過,督促弟弟們頭懸梁錐刺股的事情可以暫時放一放,眼下最重要的是出攤。
第53章
小麻煩。
沈麗姝和小伙伴們擴充了人手, 拉長了一倍的工作時長,大家又還沒學會摸魚擺爛,一到營業時間都勤勤懇懇、兢兢業業的搬磚, 因此他們的營業額翻倍, 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兩天就能輕松突破三位數。
這樣的成績讓大家精神振奮,每天長達十幾個小時的工作量, 都沒能消磨他們的意志, 小伙伴們看著兩三天就要去錢莊換一次銀子的大箱子,每天都斗志昂揚,充滿了能量。
但沈麗姝卻不是很滿足的樣子, 這天記完賬, 她的神情頗為嚴肅:“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小伙伴本來還在歡呼慶祝, 一聽都有些緊張不安, 有人急吼吼的問, “怎么, 是算錯賬了嗎?”
沈麗姝搖搖頭, 直接把他們的專用業績本打開展示道, “你們有沒有發現, 自從去了廟會,這上面就只有我的名字了?”
小伙伴們面面相覷,紛紛表示沒毛病, “廟會那邊又沒有酒樓茶館的,需要我們去送東西上門。咱們攤子上一直是姝娘你在招待客人,有什么賞銀, 自然也都算你的。”
徐虎又補充了一句, “除了上回那只裝著六兩金子的荷包, 姝娘這兩日得的賞銀也不多, 每次最多幾百文而已。”
沈麗姝震驚的看著他,“表哥你飄了,幾百文居然是而已?”
徐虎:“我不是我沒有,我的意思是幾百文賞銀,獎金也就是幾十文,咱們每天工錢都一百文了,倒也不必盯著這個。”
小伙伴們都很贊同徐虎的意見。
沈麗姝也覺得大家腳踏實地、不貪心冒進是好事,但還是忍不住發出了靈魂拷問,“可是上回發的工錢和獎金中,工錢具體是多少?”
眾人無言以對。
不算最晚加入的沈四伯,他們上一回業績最低的沈大山,都有三千幾百文,大頭都是靠賞銀,真正工錢大概連零頭都夠不著。
若指望工錢賺這么多,他們得吭哧吭哧干兩個多月吧。
本來沉浸在賺錢喜悅中、還沒想到這茬的小伙伴們,被她說得有些慌了,這時身為長輩的沈四伯難得插了一嘴,“那個獎金算是意外之財,有當然很好,沒有我們也不虧,每天一百文,上哪找這么好的事做?”
大家一聽沈四伯說的有理,又紛紛附和他的觀點去了。像極了隨風搖擺的墻頭草,都沒有一點自己的主見,沈麗姝一時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郁悶。
但大家這么個不爭不搶的性格,對她最有利,就不做那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了,她點頭道,“是這么個理,但咱們換到廟會上擺攤,比在夜市要多累兩三個時辰,就算沒有了賞銀,待遇也不能差太多,我認為可以把每日工錢提到兩百文,廟會二十多天,那等這個廟會過完,每人都有五貫左右的工錢,也不辜負咱們過年期間還要披星戴月的辛苦了。”
一言不合又要加工資,又是翻倍的加錢,讓才共事半個月、對她有財一起發的作風了解還不夠深入的小伙伴們,又一次目瞪口呆。
沈麗姝單方面表示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等這次廟會落幕,再視情況發一筆獎金,差不多就可以了。”
是時候啟動年終獎制度。
她還是那句話,自己吃肉,也要保證小伙伴們都能喝到香噴噴的肉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