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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隔}
她翻查賬簿的目光總是忍不住往上移,阿勒邱和木增在面前濃情蜜意,她無法定下心神。說不上羨慕也不是嫉妒,只是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捧賬簿的手一緊,強迫自己認真查賬。
“阿照,阿照。”木增回去了,阿勒邱喚她收拾,準備歇寢,卻見她一臉沉悶地發呆,阿勒邱略有疑色地提了聲調,“阿照?”
阿照驚覺回神,“阿勒邱姐姐,怎么了?”
“沒事,該休息了。”阿勒邱溫和地笑笑,也不多問。
“阿勒邱姐姐,我覺得有些悶,想出去吹吹風,你先睡吧。”阿照收好賬簿,走到她面前。
“可是夜深了……”阿勒邱本想勸她,但知她一向有主見,“那在屋外走走就好,別晚睡了。”
“知道了。”
月光鋪路,失神漫步,一陣冷風拂面方激醒神思,停下腳步發覺到了她害死阿玉的湖邊。
那時的信誓旦旦尚在耳邊,那時的決絕狠厲猶在眼前。明明是從庵堂出來的,耳濡木魚聲陣陣,目染佛經文卷卷,卻憑空惹了一身戾氣,她自嘲一笑,唇角涼涼的弧度化成酸楚涌上眉眼。
阿照慢慢蹲下,平靜的湖面好似銅鏡,映著她的容顏,一時間心境冰冷,分不清是因風受寒抑或性情冷血。她鬼使神差伸出手,食指攪了攪湖水,手徐徐浸入水中,心莫名一顫,指尖一點點蜷縮好似要抓住什么般。
他多想握住她的手啊,可是他在半空的手除了晃亂影像,什么也做不到。任他如何努力觸及,都顯得徒勞無力,生死隔世,他在地府苦苦煎熬,她在人世攀爬權力。
清水竄過指縫,拳頭里什么也沒有,她毫不在意,仰起了頭,如勾彎月勾勒出她陰冷的神色,低小的聲音滲著穩操勝券,“呵,這后宅大院遲早是我的。”語罷甩甩手站起,警惕地瞧了瞧四周,沒有發現異樣便離開了。
影像如霧消散,蘇決滿是悲傷地垂下手,望著不遠處高坐蓮臺的地藏王菩薩,百感交集,不能言語。
#刻骨執念瘋魔,入魂相思念佛#
{2、手段}
木增躺在了床上,阿照褪了外衣只剩褻衣褻褲上床,落下帳幔。
那么接下來要怎么做?阿照有些茫然,她未經人事,何況接觸的多是清心寡欲的尼姑,那種事情怎么可能懂得?
她推了推木增,一點動靜都沒有,睡得跟昏死似地。嘆了口氣,又似松了口氣,幽幽地自言自語,“時不我待,如今你已經成了土司,我是時候為自己爭取些什么了。你是阿勒邱姐姐最愛的人,我不會動你,何況對你也沒心思,我要的只是妾室的權利和地位。”她的目光淡漠地從木增身上移開,如果只是這般未免拙劣。那檔子事她是不懂,可知女子初夜是要落紅的,她咬破食指,不知要落多少,索性將指上血珠隨意抹了些在身下床單。
“土司大人,明天就指望你了。”她俏皮地笑笑,很是得意,“我想你不蓋被子也沒關系吧。”她拿過被子披到腿上,躺下把被子拉到胸前,正想就此睡去忽覺還不夠,在被里解了褻衣卻未脫掉,想著露個樣子便行。又挪了挪身,背對木增,鼻尖幾乎要貼上墻壁,這才安穩閉目。
{3、入夢}
天色晦暗恍若夜傍,不大不小的雨夾著風淅淅瀝瀝。一個十歲左右,渾身臟兮兮的女娃從雨幕中跑到屋檐下,蹲下身從懷里掏出兩個肉包,大口大口地咬嚼。
肉包是她偷來的,她記事起就是個乞丐孤兒,為了生存,偷騙搶都可以去做,拼起命來跟狗搶食也已經無數次。
直到肉包一點不剩下了肚,她才發覺面前有一片碧綠的衣擺,順著衣服抬頭望去,一個慘綠少年正對著她站在屋檐外,雨水不斷淌過他的面容,沿著眉眼悲傷的神情,仿似流淚。
她戒備地站起,一雙黑眸滿是警惕。
男子緩緩抬起手,女娃見他有了動作下意識跑出屋檐,卻被他一把抓住胳膊,嘴唇翕動間嗓音微微發顫,“……雨里冷,回去。”
“你想干什么?”女娃急躁地掙扎。
“只是想看看你,我放開你,你回屋檐下,好不好?”男子的語氣比女娃更為慌亂,她的胳膊太細了。
女娃的眼眸轉了轉點點頭,男子便松開手,不料女娃拉過男子還未垂下的手狠狠地咬在手背。
他臉上閃過一絲訝異,心中了然,伸出另一只手撫了撫她凌亂的頭發,目光輕柔,聲色溫存,“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永遠不會。”
女娃愣了下來,只見他的手背已經滲出了些血珠,被雨水沖刷了去,牙印清晰。她定定地望著他,很是疑惑,“你不疼嗎?”
“疼啊。”連心都泛疼。
女娃眨眨眼,這個人太奇怪了,她想咬痛他,他就會抽回手顧不上自己,就可以逃離了,可是……“為什么不掙脫?”
“因為是你啊。”他的眸里漾起溫柔的笑意。
雨不知何時停了,陽光驅散層層烏云,千絲萬縷混在一起落到地上,也好像落到了他眼里,她心上。
女娃一臉迷茫,卻終是明白他真的不會害自己,見他的手還保持著被她咬的姿勢,心一動,她抹掉男子手背的雨水,呸了幾聲,唾沫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