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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吸氣,怒極反笑,推開她道:“沒錯,你說的都沒錯,我從我爸那兒無意中知道喬葉不是他們親生的時候就想好了,要用這個條件把你給換回來。咱們總算沒白相識一場,你也不是一點都不了解我的。”
念眉本能地后退,卻冷不防又被他抓住一只手給扯回去。他抓過一支圓珠筆,冷硬的筆尖在她手背上飛快游走,“這是我的地址,記好了,今晚九點來找我,讓我看看你有多少誠意。否則喬葉就等著被閹`割的命運吧,永遠也別想可以證實她身世這一條!”
閹`割這樣冰冷殘酷的字眼,像鋼針似的扎在她的耳朵眼兒里,她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額頭上都是冷汗。
“想求我是嗎?不必了,我的條件都有時效,你不照我的規(guī)則來就什么都不用說了。或者,你回去求穆晉北試試看,看他這回能不能幫到你?”
他那么生氣,不由分說就將她趕出來,砰的一聲在她身后關上門。
她抬起手,手背上潦草剛硬的字跡就像他這個人曾經(jīng)留在她心上的印記一般,干涸好久都還有微微的刺癢和疼痛。
她不知該怎么辦,在住院部樓下徘徊許久,看到散步回來的葉炳,坐在輪椅上,還是剛才那個女孩子推著他,正低頭聽他說話。
她迎上去,葉炳握住她的手,“鳳顏,你還沒走?……阿暉他不懂事,你不要怪他。”
他身后的年輕看護向她解釋:“這個病就是這樣,他有時不認人,記憶也容易混淆。”
念眉顧不得難堪,只問他:“喬葉,不是你的女兒對嗎?你怎么知道的,怎么證實?”
葉炳老邁的臉上凝聚起復雜的表情,眉頭都皺成川字,最后卻只是說:“鳳顏,你不要做傻事。”
再多說什么,都只有這句話而已。
她搖搖欲墜地站起來,看不透當年到底是怎樣的恩怨。
她坐在醫(yī)院對面的咖啡館里,手機響過好幾次,都是穆晉北打來的,她沒有接,因為此時此刻實在不知該用什么面目對他說些什么。
手背上的字張牙舞爪像西方童話里長了翅膀的邪惡的黑龍,她多看兩眼就覺得暈眩,飯都吃不下,一杯熱牛奶逐漸喝到冰冰涼。
她想了很久,拿出手機給喬葉打電話,剛剛撥出那串號碼卻又馬上摁斷。
還是不行……她怕自己不能利落表達,反而先抱著電話大哭一場。
冷靜下來之后,她重新?lián)芰艘淮危贿^這回不是打給喬葉,而是打給賀維庭。
…
早晨醒來,手機上沒有未接來電。昨晚她給穆晉北發(fā)了消息,告訴他自己要回北昆宿舍休息,不到病房陪床。
他像是沒有發(fā)覺任何異常,回復只有短短幾個字:好,做個好夢。
她用手抵住額頭,昨晚沒有好夢。事實上她根本沒怎么睡著,一閉上眼就看到喬葉躺在手術臺上,一盆一盆的血,最后雪白的被單一遮就了事。她想看仔細些,手術臺上蒼白的面孔就又變成了穆晉北,叫她的名字,握住她的手心里也全都是血。
她帶著忐忑和滿心的不安趕到醫(yī)院里。穆晉北最近跟隔壁的老先生學了太極拳,正一身清爽地在病房里扎馬步,見她來了笑道:“看我練得怎么樣?”
她一顆心落回胸腔里,上前緊緊抱住他。
他在她背上輕拍,調(diào)侃地笑,“大清早就這么熱情,是不是大暉昨天又嚇到你了?”
念眉怔了一下,“什么……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