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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國芳走過來，穆皖南只是安靜地跟在她身旁。念眉的手微微發(fā)顫，行李輕飄飄的卻拎不穩(wěn)，啪的一聲落在地上，與穆晉北交握的那只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幾乎想拉著穆晉北轉(zhuǎn)身就走，走得遠遠的，卻被他的手穩(wěn)穩(wěn)拽住。

第58章 倒塌

連環(huán)結(jié)，連環(huán)結(jié)，同心共守。鳳頭簪，鳳頭簪，□□并偶。密意深情相謀，調(diào)和琴瑟弦，休停素手。海誓山盟，天長地久。——《連環(huán)記－小宴》

戴國芳仰起下巴，神情仍舊倨傲，“沈小姐，我想單獨跟晉北說幾句話。”

念眉深深吸氣，手想要掙脫出來，卻被穆晉北更緊的握住。

“媽，有什么話您就直說，她不是外人。”

戴國芳臉上的表情有了裂紋，指著他道：“好啊，真好，她不是外人，那是我這個生你養(yǎng)你的媽是外人了是不是？你瞞著家里要帶個戲子私奔，出了北京城連爹媽都不要了，傳出去像什么樣子，你讓我們老穆家這張臉往哪兒擱？”

念眉臉色煞白，穆晉北卻不慌不亂，“媽，只要您一句話說同意我跟念眉在一塊兒，我們現(xiàn)在立馬就回家去。我也爭取過了，可您不樂意，我總不能忤逆您的意思見天兒地在家里鬧。念眉又是我喜歡的姑娘，我放不下她。咱們男未婚女未嫁的，在一起也沒礙著誰，我想不明白您怎么就這么反對呢？還是說她究竟是誰都不重要，只要不是您相中的那個人您就橫豎看不順眼，不讓進穆家的門？媽，您根正苗紅，年輕的時候在文工團也吃過苦，爺爺奶奶反對過您跟我爸的婚事沒有？也許那時候是組織上做主，但現(xiàn)在時代不同了，您怎么就不能讓您的兒子自己做一回自己的主？”

“你……你……”戴國芳被這一番話氣得說不出話來。

一直在旁沉默的穆皖南扶住她，“媽，您先坐下。”

戴國芳唇色都有些泛青，身體不舒服不是假裝的。念眉見狀拉住穆晉北，用懇求的語氣說：“晉北，不要說了……”

穆皖南擋在兩方人馬中間，語調(diào)依舊平淡沒有多少溫度，“晉北，你們兩個人都一起跟我回去，有什么要說的大家可以再商量。”

“別說我不信你，大哥，是不是連你也覺得我這樣走了很丟人？”穆晉北忽然笑了笑，“我當時真天真，居然以為這家里就算沒一個人站在我這邊兒，至少還有你會幫我的。”

穆皖南僵住。

“你們要真顧及家里的臉面，就該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而不是大張旗鼓地跑這兒來把我們攔下。其實面子里子合起來也不值幾個錢，比得過這一輩子的幸福美滿么？大哥你最有發(fā)言權(quán)了，不如你跟我說說，當年你要是有這樣的機會，你走不走？”

四周頓時靜極了，只聽得到幾人深淺不一的呼吸。

念眉不知來龍去脈，但也猜到他一定是觸碰了什么禁忌，一種埋藏于在場的幾個穆家人記憶中不可輕易戳動的禁忌。

揭瘡疤都不疼，揭陳年的舊痂才疼呢！

穆皖南的臉色都變了，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似乎是他最后的規(guī)勸：“晉北，戲子無義。”

“大哥您說話別只說一半兒，這話還有前段兒呢——女表子無情。你說你的康寧有情還是無情？”

每個人都有碰不得的逆鱗，穆皖南原本澄凈淡漠猶如死海的眸子里瞬間就掀起了驚濤駭浪，身體繃緊，手在身側(cè)握成拳頭，只要再上前半步必定又是一通狠拳。

掌風從耳邊刮過，啪的一聲脆響，出手的人卻不是穆皖南，而是氣得發(fā)抖的戴國芳，“道歉……給你大哥道歉！”

穆晉北沒有躲閃，硬生生受了這一耳刮子，記憶中這還是長這么大頭一回挨他嗎的打。并不是很疼，他想，至少比起大哥這些年的痛苦煎熬，這樣的爭取換來的打和罵都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