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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沈二公子雖是定國公府的嫡子,卻也只是個次子,不能繼承爵位。
可是又一想,是絕對不可能的。
誰人不知沈二公子是個光風霽月般的人物,如此君子,又怎么會做出那等傷風敗俗之事?而且,這韓姑娘平日同沈二公子并無任何交集,更是無稽之談。
后來兩人順利成親。
昔日艷傾晏城的韓氏女,自打嫁入定國公府之后,就安心的過著相夫教子的日子。別瞧只嫁了嫡次子,可成親第二年就誕下一個哥兒,夫君又是個寵妻之人,身邊連個妾室也沒有,日子別提過得有多快活。之后又添了一個女兒,也算是兒女雙全,加之沒有一大堆煩心事,委實讓人羨慕。
如今一看,這韓氏容貌十幾年都未曾變化。
這面頰仍是肌膚雪白,吹彈可破,只不過身上的氣質有了一些改變,多了幾分貴婦的雍容之感。其實韓氏也不算低嫁,畢竟國公府的嫡子,沈二爺的官職說出去也算是極體面的。日子能過得這般舒暢,在場的世家宗婦無不羨慕。
宣平侯夫人是韓氏的親姐姐,兩人關系自小就好,瞧著韓氏來了,立刻歡喜的迎了上來,熱情的握著韓氏的手,含笑道:“妹妹可算是來了,我都眼巴巴瞧了一上午了。”
韓氏喚了一聲“姐姐”,一側的沈嫵亦是甜甜叫了一聲“姨母”。
小姑娘本身就是極漂亮的,這么一笑,可是看晃了宣平侯夫人的眼。宣平侯夫人既是韓氏的姐姐,這容貌自然也不會差到哪里去,而且十幾年都對著韓氏這張絕色的臉,絕對不會因為什么美人而看直眼。可今兒瞧著這位外甥女,則是忍不住夸贊了一番,之后才道:“瓔姐兒在后院玩兒,我讓丫鬟帶你過去,小姑娘之間才有話聊。”
沈嫵笑著點了點頭。
說著,宣平侯夫人便喚來身邊的大丫鬟領著沈嫵去了后院。宣平侯是個書癡,而宣平侯夫人則是個愛花之人,這后院之中自是種滿了姹紫嫣紅的珍貴花草,花香撲鼻,沁人心脾。
一進后院,沈嫵瞧見雪稚正滿院子跑。
還一邊跑,一邊叫。
大抵是受驚了,幾個衣著鮮艷的小姑娘們都顫抖著身子躲在角落,嚇得花容失色。沈嫵剛進去,那雪稚便迎面撲了上來,而身側的丫鬟也有些嚇傻了,愣愣不知所措。
雪稚是容琛的愛犬,養了近七年了,不過一貫同它家主人一般性子溫和,卻不知這會兒突然發起狂來。
沈嫵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眼下有沒有會武功的立夏在身旁,若是被咬上一口,或者在臉上抓上一爪子,那容貌可就全毀了。
在場都是一些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自是膽子小,閉上眼睛不敢看這一幕。
許久,卻未聽到小姑娘可憐的慘叫聲,就連方才那嚇人的犬吠聲也漸漸弱了。眾女睜開眼睛,看著幾步開外穿著一身櫻紅色襦裙的小姑娘,正伸出小手揉了大狗的腦袋。這原是兇狠的大狗卻乖巧的趴在地上,顯然很享受小姑娘的愛撫,半點都沒有方才兇惡的樣子,倒像是一只溫順的小貓兒。
躲在一群小姑娘中間的容瓔愣愣的看著這一幕,秀麗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她看著不遠處的沈嫵,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半點都沒有露出驚慌之色。而她又看著自己,這雙手仍是在不爭氣的顫抖,如此明顯的對比,讓容瓔心里生出強烈的不滿,更是不禁暗暗遺憾:若是方才雪稚咬上了沈嫵……
容瓔袖下的手緊了緊。
沈嫵見雪稚親昵的舔著她的手,頓時眉染笑,側過頭對著容瓔道:“瓔表姐不用害怕,已經沒事了。”
容瓔沒說話,只不悅的哼了一聲。
沈嫵也不同她計較什么,畢竟她今日是來做客的。上一回在沈妙的生辰宴上,容瓔就開始同她不對盤。她知道這興許同容琛有關,不過到底是表姐妹,她不想鬧得太僵,明面上還是客客氣氣比較好。這會兒容瓔不給面子,沈嫵也不會傻到熱臉貼冷屁股,只伸手揉著雪稚的腦袋。
每回她來宣平侯府,雪稚就喜歡同她親近,如今多日未來,沒想到雪稚竟然還記得她。
沈嫵很是驚喜。
容瓔到底是主人,如此不待見沈嫵,眾女也不敢貿然上去同沈嫵打招呼。沈嫵也看清楚了眼下的局勢,若說心里沒有一點兒生氣,那是不可能的,不過虧得有雪稚陪她解悶,沈嫵自然也歡喜著——她也不喜歡虛與委蛇說一些客套話。
沈嫵在前面走著,雪稚在后頭追著。不一會兒,便瞧見一只渾身雪白胖乎乎的小奶狗朝著雪稚跑了過來。
那小奶狗生得頗為可愛,烏溜溜的眼睛,軟軟的叫聲,親昵的蹭著雪稚的身子。
沈嫵一眼就認出,這只便是上回容琛欲送給她的小奶狗。雖說她已經養了元宵,可瞧見這只小奶狗還是忍不住心生憐愛。她彎腰將小奶狗抱了起來,而雪稚也仿佛對她極為信任,沒有因為護犢而惱。
沈嫵抱著小奶狗坐在石凳上,雪稚則是趴在她的腳邊,一下一下舔著她的鞋背。
容琛看著自己養得一大一小兩只愛犬,一只舔著沈嫵的鞋面,一只窩在沈嫵的懷里,則忍不住嘴角一翹,低聲喚了一聲。
聽到容琛的聲音,沈嫵一下子就抬起了頭,小臉之上還漾著明媚的笑意,漂亮的桃花眼兒晶晶亮的,泛著朦朧的水色。她喜歡這只小奶狗,一時也不去想之前兩人的相處,只沖著容琛笑道:“容表哥,這只小狗叫什么名字?”
其實上回她瞧著也是喜歡的,不過還是忍痛讓容琛抱了回去。這會兒瞧見這只小奶狗,見它身子胖乎乎的,一看便知被照顧的極好。沒想到容琛居然沒有送人,而是養在身邊。
容琛見她這般喜歡,心里很是歡喜,養了這么久,為的就是看她這般開心的笑顏,他道:“叫杏仁。”
杏仁。
沈嫵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覺得這名字又好聽又好記,而且還是她喜歡吃的杏仁佛手。
這只小奶狗她越看越歡喜,可是再如何喜歡,在她心里也比不上她的元宵。雖說元宵原本是傅湛的,可她還是忍不住喜歡了。每次元宵爬到她身上親昵的舔著她的臉,或者窩在她的懷里撓她的手背,她就疼愛的不得了。
開心過后,沈嫵就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容琛為何在這里?按理說此刻他應該在前院才是,今日是他生辰,肯定來了許多他平素要好的朋友。沈嫵抬眼,只見不遠處的小姑娘們都往他倆這兒看,便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起身將杏仁放到了地上,杏仁則搖著尾巴蹭著雪稚。她不舍的收回目光,抬頭看著容琛道:“我讓立夏把生辰禮物送去了拙霖居。”
——拙霖居是容琛的住處。
容琛彎了彎唇。這個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以往都是她親自送禮物給他的,今年卻讓丫鬟送來。他念著這段日子都沒好好同她說說話,這才隨便找了一個借口來后院。
“我很喜歡。”容琛道。
以前不知道容琛的想法,以為他只當自己是妹妹,沈嫵不覺得容琛看她的時候有什么區別。可這會兒她知道了,明白了容琛對她的心思,只覺得他看她的眼神很是炙熱。盡管他是壓抑著的,可沈嫵還是不敢看他。沈嫵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么,便對著容琛說了幾句客套的話,然后轉身去了不遠處同其他的小姑娘聚在一起。
沈嫵幾乎是逃一般的走掉的。
容琛看著小表妹的背影,一時心中百味雜陳。
從小到大,他就喜歡對她好,喜歡看她笑,后來漸漸生出男女之情,便拖著成親之事,想等她長大。因著小表妹身邊沒有別的男子,他自信小表妹及笄之后,他讓祖母去定國公府說親,姨夫姨母多半是會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