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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理被這短短一句話里面所蘊含的巨大信息量,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良久他說:我會努力記起來的,對不起。
顧澄風湊近他,喂了一聲。
喻理情緒有點低落,只回了個簡短的嗯。
顧澄風距離越靠越進,見喻理沒什么不適的情緒,就美滋滋地親了他的臉一口。
喻小數在一旁興奮地拍手:親親!!親親!!!
同時聞到兩個爸爸的信息素的喻小數,太幸福了。
顧澄風就也吧唧一口響亮地親在喻小數臉上,灑脫地說:人回來了就好,這事兒聽醫生的,慢慢治就行了。
不過,喻小理,我倒是想知道,你既然已經忘記我了,在實驗時的時候,怎么愿意跟我走呢?
要知道,顧澄風當時都快緊張死了,就是因為他覺得喻理腦子出了問題,肯定不會跟他站一邊,可沒想到,居然柳暗花明又一村。
怎么會愿意跟他走。
因為他在實驗室里第一眼見到澄風的那雙亮得驚人的眸子時,就覺得
這人該是他的。
那是一種被靈魂牽引的感覺,那些因為記憶缺失而造成的午夜夢回時的空蕩,霎時間全部被填滿了。
再無缺憾。
喻理無法表述這種感覺。
他只能凝視著顧澄風的眼睛,墨色的眸子里暈染了點點滿足。
我相信你。
兩人抱著喻小數在門口膩膩歪歪了半天,杜琴筠擔心地出來看。
一看兩個親親熱熱地靠在一起說話,才放心了。
兩個大寶貝,快進來呀。
杜琴筠看著在外面受了兩個月苦的喻理,還聽說了自家兒子身上受了傷,心疼得紅了眼圈。
你們倆都受苦了,尤其是小理,怎么回事呢,連阿姨都認不出來了。
說著,給這兩個孩子一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當然,小數也自然享受到了奶奶的香吻和抱抱。
杜琴筠抱過之后,眼圈里濕潤了,兩滴淚珠子要落不落地掛在那里。
顧韜也跟了過來,一看自家老婆開始掉淚,慌了神了,忙挨過來耐心地哄著。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進了門。
喻理先去換過衣服沖澡,洗去身上的晦氣。
顧澄風抱著兒子在沙發上等他,繪聲繪色地跟喻小數描述今天的歷險
后來,又有更厲害的機器人守衛出來了,你老爸眼看就要輸了,你猜怎么著,兩頭滾滾沖了出來,幫助你老爸找到了喻理爸爸!
喻數聽得樣子專注,其實這些句式對他來說還是太復雜了點,無法在腦子里形成完整的句子。
他只是在聽見他感興趣的關鍵詞之后,才興奮地叫了起來
滾滾!滾滾!
一歲的喻小數,已經發得清楚滾滾這個音了。
顧澄風看他:嗯,就是點點和微笑那兩只,最喜歡馱著你的。它們受了輕傷,被送到獸類治療院去了。喻小數,你是不是很喜歡滾滾?
喻小數開心地拍手:滾滾!嗯!要滾滾!
顧澄風揉了把兒子的腦袋:老爸也很喜歡,等喻理爸爸的事兒解決以后,我去考個滾滾飼養證,辦手續領養它們好不好?
那兩只滾滾一看就是被施映嵐用傷過人的借口,找了法子偷運到實驗室去的。
施映嵐的實驗,從頭到尾都和喻理、喻數有關。
喻數接觸滾滾較多,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兩只滾滾才遭受無妄之災。
他必須得確保那兩只滾滾,下半生過得幸幸福福的。
喻理洗完澡,帶著一身的水汽出來,明顯放松了點。
顧韜安慰完老婆后出來,對著喻理二人道:腦部神經專家已經聯系好了,咱們先過去。
到了醫院,顧韜還要去配合治安隊做筆錄做調查,所以把他們交給楊醫生就匆匆走了。
楊醫生是個高挑文靜的女性Beta,迎接喻理和顧澄風二人進去之后,一邊做腦部檢測,一邊仔細地問了些喻理的情況。
我得先檢測一下,你目前的記憶里,從小到大的經歷是否完整。這樣,我們做個游戲,從有記憶起,你一年一年地回憶敘述你的經歷,如果有隱私但是你記得很清楚的,可以用不方便詳述代替。
喻理嗯了一聲。
事實上,他在實驗室,早就用這個方法把自己的經歷梳理過一遍了。
于是他很有經驗地直接張了口。
不到兩歲時,因為輔食不好吃,我把蘋果泥還是什么吐了出來,弄臟了我母親的衣服,然后餓了一下午的肚子。
顧澄風:不到兩歲!!!!
他像是看神仙一樣地看喻理:我連五歲以前的記憶都沒有了。
喻理安慰他:可能是因為你比較快樂,快樂總是沒有那么深刻的。
楊醫生敏銳地注意到他們的互動,在紙上迅速寫下了什么。
喻理繼續不急不緩地說:兩歲,父親陪我過生日。
三歲
喻理說得很順,直到他九歲這一年
九歲似乎沒發生什么特別的事,印象深刻的事和八歲一樣,學習做基礎實驗時打碎了杯子。
楊醫生第一次打斷了他的敘述:這里你能不能確定,九歲和八歲一樣?是把八歲的事重復了一遍,還是你只是把那段時間搞混淆了,分辨不出具體時間?
不太確定。因為那段時間,在記憶里確實比較乏味。不過,九歲那年的記憶,在腦子里似乎不太真切,其他年份發生的細節,在日常生活里會被聯想,但是九歲那一年,如果不是刻意去思索,我不會再被動回想。
就像是它已經不再存在于潛意識里。
楊醫生默默記下。
她傾向于這一年被篡改過記憶。
而且,應該是一整年都被篡改了,才會出現這種斷層的情況,以至于意識不得不把八歲時的記憶借過來。
喻理繼續描述,描述到十八歲時再一次含糊起來。
后來我跳了級,轉了校,來到了我母親的實驗室工作。但是這里記憶有些混亂,因為我腦子里出現過了幾段記憶找不到安插的地方。
楊醫生心里大概有了數。
這孩子,被篡改過的記憶不止一段。
我還有個問題。
楊醫生看了一眼顧澄風。
據我事先所知,你已經忘記了你的伴侶顧澄風、及他的家人?
對。
但是我剛才觀察了一下,你們之間的氛圍,不像是不熟悉的樣子。
楊醫生感覺這不合理,她直截了當地說:你對他很信任。能告訴我原因嗎?
喻理沉默了一下。
有時候,腦子暫時遺忘一個人,不代表你的靈魂也放棄這個人。
他看著顧澄風,緩聲說。
因為這個人帶給你的感覺,早已深入骨髓,抹不掉了。
本來在認真記錄,卻莫名被強塞了一把狗糧的楊醫生:
好的。
她迅速結束了這個問題。
請平躺進檢測艙。
很快檢測完畢,楊醫生分析了一通檢測數據后,用果然如此的神情說:確實,記憶有缺失和填充,也就是俗稱的,清洗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