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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還有幻彧的存在!
戚九難以置信地再看了眼半空,那些行為古怪且長相可怖的半獸人,猶勝沸騰的水液不停地翻滾起伏,他們的嘴巴里分明談吐著人類的語言,然而行為比野獸更粗俗。
整個空間里都要被半獸人塞個滿滿當當的時候,大規模的斗.毆便如鏖戰一般上演。
謝墩云繼續道,其實上官伊吹,你也并不算聰明,老子進入幻彧里第一個遇見的恰好是戚九,他傻乎乎得最是善騙,老子正好把他帶去咸安圣城,與你這個鯉錦門領首相逢。
尤其這個幻彧存在的時間段特別巧妙,正是白家堡被滅門的時間點,老子說認識白家堡的少堡主都是騙人的,只是這個幻彧里,老子來刺激你的最得利借口罷了。
而你這個曾經在白家堡里長大的鯉錦門領首,果然按照老子的預想對老子設防,屢屢委派老子沖鋒陷陣,每次都是生死一線。
現在想想,你真是個十足的混蛋,竟然在這段記憶里筑幻,讓你被燒死的親人,在你面前又活活燒死一次,而你自己則能做到置身事外,面不改色!
嘖嘖嘖謝墩云禁不住慨嘆自己的對手真是恐怖,想想若不是東佛那兩個傻子攪局,你若早一些把老子弄死,老子也不會跟白瘋子走到這不可挽回的一步。
謝墩云幽幽一嘆,其實老子也是個傻子,居然把你送來的極玄子,轉送給白式淺白式淺他那褶皺叢生的眉眼突然咕嚕嚕轉了起來。
不對,不對,你剛才說過造幻就是為了殺老子和白瘋子,莫非那個時候,你已經算出老子會把極玄子轉手給他!
上官伊吹被他一番感悟戳到痛處,更是殺心四起,大大方方承認道,沒錯,硬要給你們二人排個前后,白式淺存在的威脅更大,我當然要先殺他,再殺你!
既然他死了,接下來就是你了!
上官伊吹輪起了幻月彎刀,精光閃灼的刀面映過他周身紅衣,好似一道奪目血泊迎頭澆下。
謝墩云的體表在迅速衰老著,佝僂的肢體狀似枯樹,整張臉如同皺縮的核桃,他已經跑不動也打不動了,時間在他渾身雕刻無數的殘痕,包括內心的逐漸死去。
謝墩云嘆一口氣,對著奮力敲打琉璃匣的戚九朗聲道。
鳩羅納夜,靈宗與氣宗世為宿敵,我受人指派在這層幻彧守你七十余載,乃至垂垂老矣始才進入上官伊吹筑建的幻彧內部。
所以老子從始至終,都沒把你看作是朋友!
上官伊吹義憤填膺道,謝老痞子,你別再說了!
因他看見了戚九眼角閃爍的星光,益發生氣,想著報復一下這個該死的東西,半空里駐停了刀。
眼神示意道,你且摸一摸旁邊那把破雨傘的傘柄。
謝墩云木然抓來雷肜傘,顫抖的手指摩挲著那個人緊握過的每一個竹節,溫情又懊喪。
驀地覺察似有機關存在,點觸后居然從里面彈出一枚盈亮的引雷子。
上官伊吹一腳踢去,把引雷子踹開后狠狠踩在謝墩云的腰側,令他酥脆的老骨頭嘎吱作響,劇痛難移。
才疏冷不冷道,方才若是白式淺取出這傘中的引雷子,其實尚有一絲生還的機會,可是你背叛了他,叫他太過絕望,所以他寧可死,也不想再活著見你!
為什么!謝墩云隱忍的怒火,也因極度的羞辱而騰騰升起,上官伊吹,你為什么要如此殘忍,你為什么要把這種事情告訴老子!
因為我想讓你滾出我和阿鳩的世界,我也想讓你帶句話回去,你這條老狗!
永遠不要試圖將我和阿鳩拆散,否則上官伊吹臉頰喂養的釋吞幻目驟發溟濛可怖的法光,否則就讓你們灰飛煙滅!
滅字落地。
極玄子于瞬間在謝墩云的懷里分崩離析,散于煙塵。
謝墩云拼命伸手去抓握,那些閃閃發光的煙塵自他掌心里滾了幾滾,自瑟瑟發顫的指縫間流淌出去。
上官伊吹罵他是老狗,他就像最落拓的狗一般趴在地上,雙手不停地往回摟著什么,直到他緊緊擁著雷肜傘,雙手空空。
謝墩云知曉自己命不久矣,俄頃咆哮道,小九,老子從未把你當作朋友,只因為老子一直將你看成兄弟!
鳩羅納夜,夔牛銜杯,血淚盛皿,皆如眼下!
小九九,對不起,原諒我
謝墩云默默閉上眼睛。
你竟然還敢教唆阿鳩!上官伊吹氣積千丈,高舉的彎刀筆直砍向謝墩云的后頸。
血花剎那,靡靡得與戚九模糊的視線匯作一副淋漓丹青。
上官伊吹拋去手中血刀,仿佛從血水的洗滌中,披一身紅袍墨發,快步向呆滯的戚九走來。
阿鳩,勿怕上官伊吹用自己的身軀遮擋了血泊中的碎影,他伸出雙手去,從琉璃匣中抱出戚九,款款深情道,我們的敵人除盡了,以后這個世界就只剩下我們了。
只有你與我,朝夕相伴,日月無錯。
戚九在他懷里靜靜地躺了一會兒,鼻頭牢牢地嗅吸了些什么氣息,輕手拍拍他堅實又沸騰的胸口,慢騰騰道,不,是我的敵人,還沒有除盡。
上官伊吹的心跳明顯置停一瞬,更激烈地躍動起來,還有誰是你的敵人!
當然,就是你戚九奮力從上官伊吹的懷里躍出,天野里成千上萬的身影,在他的頭際投射著凌亂的黑線,拉長且扭曲。
于兩個傲然男子中間,劃出一條銀河的距離。
阿鳩,他們都死有余辜啊!上官伊吹明顯急火攻心,連他臉上受損的部分,也抽搐起來分外猙獰。
白式淺和謝墩云,他們就是被安排進來破壞我們的啊,阿鳩,面對敵人,你叫我怎么能心慈手軟呢!
上官伊吹朝著戚九進了一步。
被誰派來!戚九像足底踩著火炭,連連退后七八步,他實在沒有信心能真的拒絕對方,挑起木杖自眼前一劃,怒濤滾滾的橙霜河旋即從兩人中間涌來。
女帝,是女帝!上官伊吹暗自動用釋吞幻目,然而幻目見到戚九后,不再聽命于他,上官伊吹旋即動情道,阿鳩,阿鳩,我們現在待在這里很安全,女帝此番受挫,再不會委派人手進來破壞咱倆的關系。
阿鳩,白家堡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全部被女帝縱火燒死了,我再沒有親人,只剩下你。
阿鳩,我們只剩下彼此啊
上官伊吹的表情十分愴然,若不是他的容貌艷美異常,此刻真像死去了一般。
阿鳩,在某種意義上,我是欺騙了你,可那是因為你忘記了很多很多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