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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抬起眼,看向二樓。他的雙眸灼灼,是冬日里最明亮的一縷光芒。
二人視線相撞,只一眼,譚落好似淋了場盛夏的大雨,渾身濕軟。
那一刻,她看到池傾陽薄唇開合,無聲地說著什么。
她解讀著他的唇語,發(fā)現(xiàn)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沒有額外的詞藻,僅僅默念了她的名字。
譚落。
她也學(xué)他,默聲說了三個字。
池傾陽。
少年彎唇笑了,漆黑的眼眸里星光點(diǎn)點(diǎn)。
譚落心跳怦然。
透過他的笑容,她嗅到三月都醞釀不出的繾綣春色,正在陰冷冬日里蓬勃滋長。
下午的體育課,譚落難得跟著同學(xué)們一起運(yùn)動,打排球。
王翠星和蔣雪不知跑哪去了,女生們湊不齊人,硬是拉著她來幫忙。
譚落不好意思拒絕,她被迫上場,應(yīng)了那句“濫竽充數(shù)”。
其實(shí),譚落的運(yùn)動神經(jīng)不錯。可是她怕排球傷到手,影響寫字,壓根不敢去接球。
眼看一班這邊屢屢失分,她不想讓同學(xué)們失望,只好硬著頭皮去接,手腕內(nèi)側(cè)被球砸得通紅。
張淳歌眼尖,看出來她想保護(hù)自己的手,趕緊跟別的班的人說不打了。
大家散了伙,張淳歌跑來問她:“你那手沒事兒吧?”
譚落把手往身后藏:“對不起……拖大家后腿了。”
“你真是的……不想打球,直說不就完了?你的手可不能受傷。”張淳歌好聲好氣地說,“大家又不是不理解,以后拒絕的話,大膽講。”
她這話讓譚落心里暖洋洋的。
譚落環(huán)顧周圍,聽她們嬉笑,看她們打鬧,久違地感覺到了什么是“班集體”。
不知不覺中,她似乎融入這里了。
冬季天黑得早,天色漸暗,一班的女生們坐在排球場邊上歇息。
譚落特意朝男生那邊瞥了一眼,池傾陽不在。
這時候,有個去小賣部買水的女生回來了,她鬼鬼祟祟地說:“哎!三班有人看見蔣雪把池傾陽叫走了,是不是要表白?”
有、八、卦!
女生們立馬來了興致,她們迅速湊到一起,像是被魚食引誘的一群小金魚。
譚落戴上耳機(jī),她不想聽到這些。
她按了自動播放,隨便聽了兩首歌。第二首歌即將結(jié)束時,王翠星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小星星腳步晃悠,她扶著墻,一點(diǎn)點(diǎn)坐在臺階上,比老太太更顫顫巍巍。
同學(xué)們招呼她一起聊八卦:“快來吃蔣雪的瓜!”
王翠星面頰抽搐,她尷尬地?cái)[擺手:“我……我就不參與了……”
譚落納了悶。
太怪了,這根本不是小星星的作風(fēng)啊?
往常大家聊外校的八卦,哪怕她隔了八千里遠(yuǎn),都得踩著筋斗云湊上來聽熱鬧。
今天,同學(xué)在她眼皮子底下聊自己班的八卦,她為什么突然沒了興趣?
譚落挪到她身邊蹲下:“小星星,怎么了?”
“嗯嗯……我沒事。”王翠星低低悶著腦袋。
譚落彎著腰,去看她的臉:“真沒事?”
“真沒事……”王翠星捂著頭,刻意避免與她產(chǎn)生眼神交流。
譚落不信。
這一看就是有事,分明是不愿意說。
沒一會兒,男生那邊也聊起了池傾陽和蔣雪。
田嘯君親眼目擊了表白現(xiàn)場,他喘著粗氣說:“我我我!我看到蔣雪給池傾陽遞情書了!”
田小胖添油加醋,說蔣雪用的信封多么粉嫩,上面貼了多少個紅色的小愛心。
譚落一陣無語。
那就是個普通的白信封。
他說得越具體,聽得人越心癢,一群不愛聽八卦的男生拼命催他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