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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定是情書了。
她再度抬起頭,看著蔣雪問:“你決定好了么?”
蔣雪唇角下壓:“什么意思?我早就決定好了。”
他有喜歡的人了,就算是這樣,還是要寫情書嗎?
譚落原本想問這句話,可她終究沒有說出口。
蔣雪的消息更靈通,她未必不知道。
何況,他喜歡的人,也未必不是蔣雪。
忽然間,譚落心臟一疼,有一根小小的刺扎了進去。而那根刺叫做“嫉妒”。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并非是想提醒蔣雪什么。
她只是不愿意,不愿蔣雪就是池傾陽喜歡的人。
泥濘不堪的情緒在身體里滋長,像一團青綠色的霉菌,她內心陰暗潮濕,為霉菌提供了絕佳的生存環境。
這樣下去可不行……
譚落很快陷入自我厭惡之中,她討厭這種卑鄙輕賤的想法,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
就算池傾陽喜歡蔣雪又怎樣?
她沒有資格指摘,她只能祝福。
幸好譚落是個很有自制力的人,大部分時候她都能把控好自己的情緒。那些霉菌沒來得及擴大污染范圍,便被她狠狠抹除了。
收起信紙,她異常坦然地答復蔣雪:“我下周一給你。”
“真的嗎!”蔣雪那美麗高冷的臉龐由冬轉夏,當即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謝謝你,我知道你會信守諾言的。”
“對了……能不能麻煩你把字寫得秀氣一點?”蔣雪提了個要求,“我不太想要那種特別粗狂的字,你有推薦嗎?比較適合情書的。”
譚落漠然道: “行草字勢靈動多變,有些書法家的筆畫會大擒大縱,欲倒還扶,極盡文字造型的活潑,突出書法的筆勢運動之美。”
“所以你不推薦這些是嗎?”
“也不是。比如王羲之的《蘭亭集序》清新舒朗,楊凝式的《韭花帖》和緩恬靜,這些全都是很有感染力的行書。”
蔣雪聽不懂了。
她說:“我希望他看了以后,能夠體會到我的感情。”
“那還是寫楷書吧,”譚落把信紙揣進兜里,“楷書結字平正,筆畫勻和,布白含蓄,更顯得端莊沉穩。”
蔣雪還是聽不懂,但她點點頭:“好,聽你的。”
她抓住譚落的手,殷切地握了握:“謝謝,有你這種朋友真好。”
這話挺幽默。
譚落聽著,唇角微微壓低。
蔣雪有很多種朋友。
用來消遣的,用來襯托自己的,還有用來差遣的。
而她,大概算是第三種。
譚落忍不住想,蔣雪有真正的朋友么?
在她看來,蔣雪不過是把身邊的人分門別類,像收納工具一般放在自己那個名為“朋友”的小箱子里,方便需要時取用。
至于蔣雪的真心,她藏得很好,不會輕易展示給任何人。
譚落捏著她那封寫給池傾陽的情書。
這里面又會有多少真心呢?
她把手抽了回來。
譚落看著蔣雪,寒冷在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緩慢凝結:“我只幫你這一次,下回再有類似的事情,不準找我了。”
第26章 錯覺
這周六, 譚落要去參加書法比賽,而池傾陽和葉詩妤也要去參加數學競賽。
比賽地點都在下江,是東部的一線城市,距離南琊挺遠。
這天晚上, 池傾陽坐在一樓的沙發上研究車票, 他對著手機屏幕劃拉了半天, 說:“我看明晚有一班車,十點出發,第二天早上七點到。”
譚落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擺著兩個大筐,她正在幫李奶奶摘豆角。
老兩口又出去遛彎了, 家里只剩她和池傾陽。
電視開著, 正在播放湯姆克魯斯的代表作《壯志凌云》。
大賽將近, 他們卻毫無緊張感, 一個比一個不上心。
池傾陽的心思完全沒在電影上,他等待著譚落的回答, 見她半天沒反應, 還以為她沒認真聽,又問了一句:“這個時間行不行?我們得坐一宿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