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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池傾陽雖然不會做飯,但他擅長火上澆油。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呃……我覺得是——”
“早啊!”
活力滿滿的招呼聲橫插進來,打斷了譚落的話。
教室后門進來個眼神澄澈的高個男生,短袖白襯衫,里邊套了件黑色的運動背心,他的皮膚曬成小麥色,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
男生走到池傾陽邊上,拍了拍他的背,把一袋麥當勞放在桌上:“兄弟,今早我爸送我,讓我給你也帶一份。”
池傾陽打開袋子:“替我謝謝叔叔。”
“客氣什么呀。”男生笑著在池傾陽右邊的位置坐下了。
王翠星頂著一張苦瓜臉跑去跟那男生撒嬌:“江少爺……小的也想吃麥當勞嘛……”
江澈卸下書包,輕抖手腕,腕上那塊價值五位數的運動手表跟著顫動:“下回吧,今天趕時間,早上麥當勞出餐好慢啊。”
譚落偷偷松了口氣,十分感謝江澈分走了眾人的注意力。
很好很好……
不會有人再問她昨天的電影——
結果蔣雪拔高了音量:“譚落,你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呢。”
她緩緩閉緊了眼。
真要命。
江澈探著腦袋,也來湊熱鬧:“你們在說什么?”
蔣雪和他解釋了幾句,王翠星委屈巴巴地對著手指,問:“譚落落,你是不是沒有認真看啊……”
池傾陽哂笑了一聲:“有些人可能壓根沒看。”
譚落的身子登時矮去一截。
江澈說:“看了的,不過,她剛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我估計后面演了什么她都不記得。”
他話音未落,教室左下角那一小圈的人全都擰頭盯著他,各個屏住了呼吸。
王翠星目光如炬:“有問題啊……”她賊兮兮一笑,視線在江澈和譚落之間掃了個來回:“你倆去看的電影?只有你倆?”
江澈撓撓后腦勺:“不是,還有幾個初中同學,手里剛好有一堆票,我給了譚落一張。”
王翠星白眼翻上天:“我信你個鬼!你有票,你都不給池傾陽?典型的見色忘友!池傾陽,你和他絕交算了!”
池傾陽漠然道:“我對那種片子沒興趣。”
江澈打著哈哈圓場:“對啊……我了解他,他肯定不去,我也別自討沒趣是吧。”
大家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他和譚落。
譚落死死咬著嘴唇,什么都沒說。
她知道,江澈在幫她解圍。
因為他是唯一一個知道自己父親在服刑的人。
江澈有個表哥在那間監獄工作。
半年前,譚落去探監的時候,撞見江澈和母親來給表哥送東西。
關押譚永德的監獄離南琊市有幾百公里,譚落怎么也想不到會在這里遇見江澈,那場面別提有多尷尬。
她恨這世界太小了,小到她的秘密根本藏不住。
那一刻,她驀地想起初中的事。
當年,同學們得知她的父親被警察抓走,謠言四起,最后越傳越離譜,甚至有人說她是殺人犯的女兒。
不懂事的初中生叫囂著伸張正義,打她罵她撕她課本,擰開她的墨汁往她身上潑,嘴上大喊“為民除害”。
這些過往,譚落以為自己放下了。直到遇到江澈,噩夢般的回憶如洪水般洶涌撲來,把她沖得兩眼一抹黑。
等到回過神,她才發現自己哭得聲嘶力竭,江澈怎么哄都沒用。
譚落只能一遍遍求他,求他別告訴同學們。而江澈對天發毒誓,他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
目前為止,他沒有違背過自己的誓言。
早讀鈴響,嘈雜止息,學生們各歸各位。
今早是英語早讀。譚落翻開課本,一個字母都看不進去。
糾結了很久,她在筆記本上寫下“謝謝”二字。
她把那一頁撕下來疊好,凳子向后挪,悄悄把紙條放在池傾陽桌上。
“干什么?”
池傾陽的聲音聽著不太開心。
她指了指江澈那邊,示意他幫忙把紙條傳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