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倘若不是絕情道,他絕不會如此在意。容咎于他而言只是可有可無的記名弟子,即便入魔他也不會多看一眼,因為那是他自己心境有虧,而非他人之過。
絕情道卻不一樣。
容咎頓悟絕情道,必定有他的過錯,即便身為師尊他只是原因之一,亦無法推卸職責,無法原諒自己。
容咎雖是他被迫收下的弟子,但從賜下弟子令那一刻開始,他們兩人就已是名正言順的師徒,他于容咎,自然有師長之責。他因薄奚尊不喜容咎,卻從來無意為難一位少年,他甚少親近指點,其他方面卻無意苛待。
記名弟子應有的份例與修煉資源,天一宗弟子應有的秘境名額,各種大比優勝者應有的種種獎勵……
他本以為,身為無相境主之子,容咎自會游刃有余,毋需關照。
然……
“容咎?容咎此人雖是師叔您的記名弟子,卻從未領取份例,從未參加大比,從未與任何同門結識,宗門任務倒是認真完成,所得貢獻點盡數用于藏書閣,除參與血囹秘境以及受罰冰魄峰之外,幾乎形同隱形人。”
“容咎獨來獨往,與我天一宗形同陌路。”
寒徹一向孤高冷淡無甚表情的面容現出幾分痛色。
“玄徵長老不聞不問,冰凝仙子以我為敵,宗門上下視我如洪水猛獸……修行至今,與散修何異。”
修行至今,與散修何異。
與散修何異。
字字誅心。
血囹秘境一事,他因素日不喜先入為主,聽信蘇越一面之詞,竟從未細思其中蹊蹺之處。見到容咎之時,分明只是未及弱冠的少年,表情卻平淡得近乎空寂,漠然疏離令人心驚。
他問何為同門,容咎回答“無關之人”,那一剎他仿佛看到了那個高高在上唯我獨尊,視天地眾生皆為螻蟻的無相境主薄奚尊。
冷漠涼薄,無情無心。
他被這平平淡淡的四字激怒,罰容咎去冰魄峰面壁思過,卻從未考慮過區區心動期的修為根本不足以抵擋冰魄寒流,且極有可能損傷道基。
據說容咎在冰魄峰結成金丹。
無情道無中生有方能突破,然絕情道修為進益卻需斷情。
想必當時容咎斷絕的,正是師徒之情。
“無關之人。”
他于容咎,只是無關之人,只是幾乎沒有交集的玄徵長老,而非師尊。
“前塵皆如紙上書,寒道友不必自責。”
不必自責,不必愧疚,容咎的態度并非諒解,亦非寬容,而是毫不在乎。
形同陌路的毫不在乎。
寒徹露出一絲苦笑。他從不知容咎決絕至此,從不知自己的冷待與誤解會導致這樣慘烈的結局。他不在意師徒之情斷絕,卻在意座下弟子因師徒之情斷絕最終頓悟絕情道。他不在意本就近乎于無的師徒情分,卻難以承受這斬斷道途的沉重因果。
修習絕情道之人無一不心灰意冷萬念俱灰,無一不慘烈殘酷慘絕人寰。
絕情道斷絕的不止是情感,還有道途。
——永無飛升之日。
容咎受盡磋磨,道途斷絕,他難辭其咎。
然……一切已成定局。
寒徹長袖一拂,飄然起身。他捏了個法訣,垂及腰下的如瀑墨發重新束得一絲不亂,色澤漆黑若子夜,與絕情道修的霜雪銀發截然不同。繁復銀袍幽光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