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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話間,山洞內的火焰依舊在燃燒,四周沒出現任何別的東西,仿佛這里只有他們兩人,謝書靈心中記掛著謝邀,于是問:進來后能感知到謝邀的氣息嗎?
嚴妄看著山洞前方漆黑不見底的通道說:就在這里面。
話音剛落,就聽前方未知的地方傳來一聲叮鈴脆響,像是鈴鐺搖動的聲音。
嚴妄沒等謝書靈開口,立即牽著他朝前方一處通道飛過去,這處山洞比謝書靈想象的還要大,漆黑的通道中要不是有嚴妄牽著他前行辨別方向,他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
這里的黑是一種濃墨一般的黑,沒有一絲光亮透進來,只有外面那處寬廣的地方燃燒的業火照亮了那一片空間,除此之外,四面八法通往未知地點的通道全都漆黑一片。
過了片刻,前方終于出現了光亮,從通道出來時,眼前豁然開朗,謝書靈一怔:我們又繞回來了嗎?
眼前出現的空間與剛才剛進畫卷時一樣,同樣的山洞,同樣的水面,同樣的業火燃燒,仔細一看,連四周的巖壁位置都相差無幾。
嚴妄環顧四周一圈,說:不清楚。
謝書靈疑惑道:你在地府的時候,沒進去過禁忌之地嗎?
本以為嚴妄是熟悉這里面的地形的,怎么說都是他的地盤,應該進來過很多次了,誰知看他現在的樣子,似乎并不熟悉。
嚴妄說:地府里的禁忌之地不長這樣。
謝書靈都搞糊涂了:那這里到底是不是禁忌之地?
嚴妄說:有業火的地方就是禁忌之地的一部分,不過禁忌之地很大,還有許多未知的地方,我并不一定都去過。
謝書靈想到謝邀留在他身上的鬼力,于是問:能利用我身上的鬼力去感應他的位置嗎?既然都是屬于謝邀的鬼力,按道理來講應該是能互相感應的。
嚴妄想了片刻說:可以試試。
謝書靈問:我該怎么做?
嚴妄說:把你的毛筆取下來。
謝書靈立即將脖子上的毛筆吊墜取下來遞給嚴妄,只見嚴妄接過去之后輕輕摩挲了一下吊墜,隨即還給了他:你拿著,應該能感知到了。
謝書靈接過吊墜握在手心中,忽然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他的腦海里出現了一道灰撲撲的影子,正在某個地方游蕩著。直覺告訴他,這道影子就是謝邀。
他想在意識中看清楚這道影子所在的位置,卻發現灰撲撲的影子四周只有一片暗藍色,近乎于藍黑色,而一層紅色仿佛渡邊一樣鑲在這大片的藍黑色邊緣,讓人看不出別的標志性物體。
我好像能從意識里看見他了,謝書靈說,但分辨不出來具體位置。
嚴妄說:描述一下意識里的場景。
謝書靈將自己看見的內容大致描述了一遍,說完后就見嚴妄垂眸沉思了,半晌,嚴妄說:他在下面。
謝書靈下意識低頭朝下看去,他們腳下是一大片業火,業火之下則是不知深淺的水潭,水潭里有什么東西尚且不知,嚴妄說的下面,是在這下面?
他在水里?謝書靈問。
嚴妄點點頭:你看見的藍黑色是水,紅色是水面上的業火。
謝書靈仔細一想,如果這么一看,確實是腳下的場景,不過謝邀是怎么穿過業火去的水下?
我要下去。謝書靈說。
剛說完,就聽見一側的通道里再次傳來了那聲叮鈴響,和剛才如出一轍。
嚴妄盯著通道說:先去找鈴聲的位置。
謝書靈心知嚴妄比他更了解禁忌之地的情況,于是便沒強求立即下去,點點頭說:好。
嚴妄再次帶著謝書靈飛進另一條通道,這條通道從山洞的巖壁位置看來,并不是他們剛才進去的那一條,也就是說,鈴聲響起的位置可能并不在剛才第一聲的位置。
想到這兒,謝書靈問:這道鈴聲是什么?禁忌之地之前就有的東西嗎?
嚴妄說:不是鈴聲,是厲鬼的聲音。
厲鬼的聲音謝書靈聽過不少,哀嚎的、慘叫的、凄厲的、尖銳的,應有盡有,但這里面這如同清脆鈴聲的倒是第一次聽,一時有些好奇。
之前你見過這只厲鬼嗎?謝書靈覺得既然嚴妄知道聲音的來源,多半是因為見過聽過。
誰知嚴妄說:不是一只厲鬼,這是厲鬼之間廝殺之后,贏了的那個吞吃了其余的厲鬼,禁忌之地的封印發出的聲音。
謝書靈這才明白剛才理解錯了,這么看來,這道聲音有點像是封印發出的警示音,在告知地府的成員,禁忌之地有厲鬼在爭斗之后變得更加強大了。
禁忌之地關押萬千厲鬼,此處雖然不在嚴妄去過的范圍之內,但不代表這里面就沒有厲鬼了,他們從進來之后便一只厲鬼都沒看見過,是不是說明,厲鬼們正躲在暗處觀察他們?
想到這兒,謝書靈心頭一寒,謝邀給了他大半鬼力之后出現在這種地方,他的能力必然削弱了不少,那么他現在身在水下,真是自己下去的嗎?
你先去找厲鬼,謝書靈快速做好決定,側頭對嚴妄說,我回去到水下找他,分頭行動。
嚴妄說:沒了我,你回不去,也下不去。
謝書靈搖搖頭:之前或許不行,但現在可以試試。
剛才嚴妄不知對吊墜做了什么,他拿回來之后不僅能看見謝邀的影子了,還能調動身體內屬于謝邀的鬼力了,此時他驟然松開嚴妄的手,就見自己穩穩地懸在空中,并沒有墜落下去。
嚴妄看著他,明白了原因,卻還是說:不行,這里面比你想象的危險,你必須跟著我。
謝書靈眼睛一彎,笑了笑:老板不用擔心員工的安危,我一個孤兒,出了事不用公司賠錢。
但他一個孤兒,必須找到他從小到大唯一重要并且在乎的那只鬼。
說完這句話,謝書靈不等嚴妄回應,轉身便朝著來路飛回去,不消片刻便回到了剛才的山洞中,回頭一看,嚴妄并沒有追出來,看來是尊重他的決定了。
謝書靈在空中控制著身體緩緩下降,停在離業火不遠的地方便已經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炙熱,這遠比城市中任何一件制熱電器來的猛烈,有一種灼燒人靈魂的感覺。
謝書靈想了想,將毛筆武器從吊墜中取出來,握在手中,朝下一推,狼毫在接觸到業火的那一刻,直接化成了灰燼,只剩個光禿禿的筆桿被謝書靈及時收了回來。
看來毛筆也接觸不了業火,謝書靈琢磨了一下,試著運用體內的鬼力化成實質性的黑霧將全身包裹住,遠遠看起來,他就像籠罩在一團黑霧中,像一朵黑云飄在業火上。
謝書靈確認全身都被黑霧包裹住之后,盯著業火下的水面,睜著眼睛直接朝下俯沖,當整個人沖進業火中時,灼熱的感覺侵蝕全身乃至靈魂,疼痛感襲來的時候,謝書靈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和狼毫一樣化成灰燼了。
被火灼燒的感覺持續不斷,他仿佛看見自己的手臂已經開始消失了,似乎渾身都在業火中消散成灰燼,可下一刻模糊的視線中又再次看見了自己的身體,是重組了嗎?還是剛才只是他的幻覺?
謝書靈使勁一咬舌尖,意識徒然清醒,他眼前的一片火紅映在圓圓的眸子中,像有火焰在瞳孔中跳動。
身體的觸感回歸意識,疼痛感消失的同時,刺骨的冰冷襲來,眼前的火紅越來越遠,隨之而來的是藍黑色的侵襲,以及窒息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