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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謝書靈繞到了院子的后方,找了塊石頭放在墻下面墊腳,準備先從暗處翻進去再去找少年在哪個房間里。
剛踩上石頭,手撐在圍墻上方準備躍過去,忽然就聽一道低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你在找我?
謝書靈差點手一滑摔下來,還好還沒翻,腳下踩上實處穩住了。
他回頭看向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身后的人,問:你怎么在這兒?
站在他身后,隱藏在燈光之外,只被光暈沾染了一點側影的人,正是他準備找的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白色蕾絲花邊的吊帶女士睡裙,正神色不明地看著他。
你是來找我的,是嗎?少年開口問道。
謝書靈點點頭:對,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少年轉身朝著左側的山坡上走去,頭也不回地說:跟我來。
謝書靈跟在他身后一直往上走,山坡并不高,少年帶著他一路走到頂上,山坡頂是一大片草叢,樹木稀少,此時月明星稀,草叢中蟲鳴聲在風聲中帶著絲空曠,有一種獨屬于夜晚的氛圍。
少年找了一處野草稀少的地方,席地而坐,仰頭對謝書靈說:我也有問題想問你。
謝書靈在他旁邊坐下說:你現在穿的依舊是女裝。
少年沉默片刻,說:可我照鏡子看見我穿的是男生的短袖短褲。
謝書靈說:白天那會兒,你穿的也是女裝,臉上還化了妝,但我知道,你自己看的時候并不是那樣子的。
是的,少年說,所以他們罵我的時候,我才很茫然,直到他們動手。
謝書靈這時問出了今晚來最想問的問題:你在挨打的時候,是不是發現了什么?或者說,你的腦袋里是不是出現了與之前不同的東西?
他想表達的其實是你的意識是不是產生了異常變化,但他擔心少年并不明白這種含義,于是便換了種問法。
問完這句話后,只見少年的神色忽然顯露出茫然,他微微仰起頭看著天空,眼中甚至有一絲驚恐和害怕。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偏頭看向謝書靈問: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可能這個問題有點奇怪,你也許會覺得我有病,但我
謝書靈打斷他:你什么都可以問。
少年張了張嘴,想問的話差點脫口而出,忽然又抿緊嘴唇,神色中慌亂又害怕。
謝書靈沒開口打擾他,只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問。
少年側頭時看見的便是謝書靈一雙圓圓的眼睛,眼睛中黑亮的眼珠靜靜地看著他時,像一汪湖水讓人感到寧靜,他什么都不用說,只是盯著人看的時候,便能讓人心生好感和信任。
少年露出堅定的神情,開口問出了今晚想問的問題:你和你的朋友們,是不是不屬于這里?
謝書靈聽了這話,愣了一瞬,他們自然不屬于這里,這里不過是一個厲鬼所制造出來的幻境,他們來這里只是為了破境。
但此時少年的話卻有些棱模兩可,他們是村外人,是上面派來幫忙農活和調節矛盾的人,自然也不屬于村子。
少年問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或者說,他作為村里的一個被規劃好行為模式和意識的npc,他問的會是第一層含義嗎?
謝書靈回答他:是的,我們不屬于這里。
少年聽了回答后怔愣了一下,隨即神色忽然有些著急,他立即說:我的意思并不是你們是村外人,我的意思是
說到這里,他徒然有些沮喪,垂下腦袋,小聲嘟囔了一句:算了,可能我真的有病,出現幻覺了。
謝書靈說:不是幻覺,我們不屬于這里,我的意思是,不屬于你所在的這個世界。
這句話一說完,少年猛地抬起頭來,雙目圓瞪,張著嘴看著謝書靈,喉嚨中發出一些怪聲,卻說不出話來。
謝書靈靜靜地看著他,沒再說話,直到少年半晌之后神色恢復過來,卻有些激動地一把抓住謝書靈的胳膊,磕磕絆絆地說:你你們真的,真的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對對嗎?
對。謝書靈再次肯定道。
我就知道我不是幻覺,我看見了的,挨打的時候我看見了很多畫面,看見看見你們憑空出現,看見村里的人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還看見看見有人在天空中睜著一只眼睛一直看著我們所有人
少年斷斷續續地自言自語起來,他曲起膝蓋,雙手抓著頭發,有些不敢置信,又無法接受這樣的回答。
白色彈幕。
【這是什么情況?!鬼境里的npc還會覺醒自我意識的嗎?太牛了,這個鬼境真的太牛了,說是一個真實的世界都不為過!】
【靈靈漆膽子也太大了,這都敢告訴npc,不怕出現什么無法控制的事情嗎?要是整個鬼境中的人都覺醒了,把他們全都殺了怎么辦?】
【現在最可怕的事是,這里有個npc覺醒了自我意識,那陸馨芝知不知道?這可是她的鬼境,她不會察覺到嗎?如果她知道了,會怎么樣?】
與彈幕中的觀眾想的一樣,謝書靈此時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想知道,他現在與少年在這里的一舉一動,陸馨芝知道嗎?
目前鬼境中尚且沒有任何異動,謝書靈等少年稍微恢復了一點理智之后,才說:接下來你可能會有危險,最好一直待在家里,別出門了。
少年迷茫地看著他:可是我以后怎么辦呢?別人眼里的我,一直都是穿著女裝的,我怎么生活啊?
謝書靈想說,當這個鬼境破了之后,你就不存在了,你的這些困擾也就消失了,但他說不出口,想了想說:這是天上那只眼睛的主人設計的游戲環節,等游戲結束了,你就不會是這樣子了。
少年似乎受到了安慰,點點頭輕聲說:好。
兩人從山坡上下來之后,少年便無精打采地回了家,聽從謝書靈的話,待在房間里,打算這幾天都暫時不出門了,明天的大宴席也不會去參加。
就在他在床上躺下準備休息的時候,忽然聽見窗邊的玻璃響了一聲,像是被小石頭砸中的聲音,這聲音他很熟悉,有時候他的朋友來找他,便會用小石頭砸他的玻璃。
他猶豫了片刻,從床上起來,走到窗戶邊,沒開窗問了一句:誰啊?這么晚了。
窗外傳來他熟悉的人的聲音,是隔壁的二狗子:蛋子,出來一下,我有很要緊的事找你說。
蛋子隔著窗戶說:明天再說吧,今天太晚了,我都睡了。
二狗子聲音有些急切:挺重要的事,和你今天挨打有關的,你快出來,我偷溜出來找你的,說完我就回去了,我爸媽他們本來不準我來告訴你的。
二狗子這么一說,蛋子便直接走到門口,拉開了房門:你進來說。
我說你們怎么起這么早?今天的宴席離開席還有一會兒呢。陸旺看著院落里整整齊齊的四個人,打了個哈欠開始去水缸里舀水洗漱。
謝書靈說:不知道宴席前需要準備什么,就先早點起來等著你安排。
沒什么可準備的,陸旺說,到時候直接去吃就行了,煮飯的人早就安排好了,剩下的人去吃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