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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楚辭騰出一只手,捏著后頸把人拎回來。
“注意安全。”
語氣低低,一本正經的,帶著訓斥。
手腕順著車身垂在外面,夏星側臉枕著那只胳膊,視線不加掩飾地落在他身上,裸露直白的近于打量。
明晃晃的。眼底有坦蕩的春情,也有醉了酒之后的嬌憨。不似平常那般冷淡帶刺,整個人都攏著層朦朧霧氣。
心里的那股躁動又重新迸發而出,易楚辭單手握著方向盤,伸手從中控臺上撈過煙盒,盡量維持著面色上的淡定。
他張嘴想說點什么,話沒來得及開口,旁邊夏星手機震動起來。
夏星手機沒開鈴聲,只有一聲接著一聲的震動音響,在黑夜里格外清晰。見她長時間的不接,易楚辭分出視線看過去一眼。
手機平鋪在她掌心,易楚辭不費力地能看見上面的來電顯示。
——夏慶明。
鈴聲響了兩遍落下,待鍥而不舍打到第三次的時候,夏星終于接起。
她將通話音量調小,電話貼著耳邊,頭靠到窗口的最邊緣處。
車內空間封閉,易楚辭沒關音樂,只將音量調到最小。即便這樣,還是能聽到電話那頭人若有似無的說話聲音。
這通電話沒講太久,三五分鐘。夏星支著腦袋,視線漫無目的地落在窗外,臉上情緒平靜。
倒是電話那頭的男人,語氣從最初的憤怒歸為平靜,最后似是嘆了口氣,聲音低低地向夏星道了句歉。
“對不起,爸爸不該要打你。”
妥協性的。
他和夏星關系原本就不親近,今天那一巴掌如果落下去,后果可想而知。雖說現在也沒有多好。
夏星沒說話,始終沉默著。她看著窗外城市里不斷倒退的霓虹虛焦,只在電話快要掛斷時輕嗯了聲。
她可以理解人類生來的劣根性,但這不妨礙她不原諒在過往那些年里,因為夏慶明長久的自私行為,對家庭造成的傷害,以及不負責任。
這二者并不沖突。
她掛斷電話,易楚辭調高了車載音樂的音量。里面的音樂又重新換了首,是先前在啤酒花園里聽過的那首英文曲子,悲調,此時正播放個前奏。
車廂內陷入詭異的沉默,指中的煙順著風飄到窗外,夏星偏轉過頭。她語氣是云淡風輕的:“可以聽見里面說話?”
目視前方,易楚辭思索著回答:“一點。”
他說一點,那就是全部了。
他這樣聰明的人,只需要知道局部,就能從中牽引出細枝末節。
柔軟的身體越過扶手箱跨過去,雙臂支撐著按在駕駛座邊緣,她溫軟的呼吸落在他頰側,開玩笑似的:“怎么辦,想滅口了。”
車內香煙味道散盡,靠近時,她吐息間都是清淺的小麥酒香,混雜著窗外濕潤的夜風味道。
她望過來的眼神清凌凌的,不親昵,帶著攻擊性。像被人發現了秘密,一怒之下炸了毛的貓兒。
食指無規律敲擊在方向盤上,易楚辭配合道:“怎么滅?”
他分出精力,視線從她直挺的鼻梁上一路劃過,最終停在瑩潤的唇上。
提議道:“要不換個方式?”
“比如?”
她至下而上的和他對視,視線直勾勾的瞧著,不示弱似的。
血液在身體里逆流。
分不清是被發現了難堪的惱羞成怒,還是因為這一瞬間拉近的親密。
易楚辭撤回視線,專注看路。他語氣里有三分不正經。
“封口費。”
說完,他在心里輕罵了一句。應該是醉了,否則這般輕浮浪蕩的舉止,擱在平時是如何也做不出的。
又或者,是被撩之后的回擊。
借著醉意便可肆無忌憚的逾矩。
“無聊。”
她輕罵了聲,靠回自己的座位。
車載音樂播到了中間部分,和舒緩的前調不同,中間插入的對白激烈刺耳,空蕩蕩的夜里,聽得人難過。
視線落在他干凈利落的下頜上,夏星漫不經意的和他閑聊:“你和你父母關系一定很好。”
易楚辭沒隱瞞:“還行。”
夜里露重,他撈過自己外套遞給她。夏星沒拒絕,蓋在前胸反穿著。音樂被易楚辭重新換了首,i'm a fish,沉抑氣氛消失,車內又重新恢復成浪漫自由的氣息。
夏星窩在座椅里,車窗升起半截,她頭靠在座椅和玻璃之間的位置,瞇著眼,借著這個話題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閑聊。
說不清是什么心理。像是傷口撕爛了就麻木的不會再疼,那些難堪脆弱的東西由著她自己揭開暴露在日光之下,就不會再是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