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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在西奧多手臂的手掌收緊,斐瑞咽下喉嚨的腥氣:我是人類,或者不是人類,對于你們,對于星羅城,對于聯盟重要嗎?我或者西奧多在與聯盟抗爭的將近十年的過程中,我們有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我做出的成就,我的道德,我的所作所為,你們每一個人都沒有看在眼里嗎?
我執掌星羅城近十年,將新羅城從無到有建立起來,我有沒有憑借手中的權力排除過異己,有沒有驕奢淫逸豪奢鋪張,有沒有獨夫民賊專政暴戾?
西奧多是我手中的劍,是我的愛人,他為我殺人,但是他有沒有殺過任何一個不該殺的人?
斐瑞喘一口氣,他與他的大怪物站立在一起,站立在所有人類的對面,沉靜疲憊地看著這些年與他攜手走過的同伴,人群在斐瑞的目光下如果瑟縮的浪潮,微微側過了頭臉。
我甚至將西澤作為接班人培養,沒錯,我不是人類,我能夠繁衍異種,但是我或者西奧多貪念過人類世俗的權勢嗎?
逐漸安靜下來的戰場只有建筑物燃燒的噼啪聲,斐瑞有些低啞的聲音在夜色中,在人群中回蕩,沒有人可以回答他的質問,滿臉硝煙的西澤在火光中看著斐瑞的雙眼,微微抿起嘴角,向著斐瑞點頭致意。
我的父親是人類,我的母親是人類,我所有的朋友是人類,我的并肩前行的同伴也是人類,我為人類的苦難而悲苦,為每一個在世道掙扎的普通人感同身受,我從來不放棄斗爭,我相信并且也做到了對你們所有人的承諾,推翻聯盟。
大雨已經完全停歇了,周圍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中,斐瑞與西奧多站在一起,他輕聲道:如今聯盟只剩最后一口氣就徹底滅亡,所有你們要開始清算我們了是嗎?
中區街道在戰火中破損,戰火硝煙中堆積的尸體滿地都是,大量的人群站立在街頭,星羅士兵,聯盟士兵,中區面黃肌瘦的普通人,所有人都站在斐瑞對面,沉默而安靜地看著他,沒有人可以回答斐瑞的問題,就連天空黯淡的月亮都被厚重的烏云遮蓋住。
聯盟大廈已經破損不堪,異種全都死在了戰場,燃起的火舌逐漸舔舐著滿是彈痕的聯盟大廈,已經沒有了任何底牌的維克多站立在聯盟大廈的陰影中,他在寂靜的黑夜里看著眼前對峙凝滯的場景,仰頭發出大笑:斐瑞啊斐瑞,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誓死也要守護的人類,人類根本不在乎你,你只是這群自私蟲豸的工具,他們會像拋棄我一樣拋棄你。
維克多躲藏在黑暗的陰影中,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戰場回蕩,人群試圖尋找他的身影,卻只看到如同深淵般漆黑的聯盟大廈,而維克多的話語就像尖銳的利刃扎在每一個沉默的人類心中。
維克多在陰影中狂笑:斐瑞,人類不在乎你!
就像是看夠了這一場鬧劇,維克多大笑道:斐瑞,我會在死亡中等待你,我會看著你走向滅亡,你的愚蠢和善良才是吞噬你和你族群的劊子手!
黑暗中,維克多按下了墻上的按鈕,傾瀉的火焰瞬間吞噬掉聯盟大廈,滾燙的火舌像是惡魔一般墻體蔓延,懵懵懂懂的三十九站在維克多身旁,他雪白的面容被大火映照的橙紅。
維克多看著他的三十九,最后一次向著他的王伸出了手。
高溫下火焰吞噬一切,三十九的頭發已經開始卷曲,他懵懂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維克多,輕輕抬起手放進了維克多蔓延著外骨骼的手中。
這是第一次,也是三十九唯一一次回應維克多的舉動,維克多眼中泛起笑意,他看一眼熊熊燃燒的聯盟大廈,摟著三十九轉身走向了火焰深處。
眼看聯盟大廈瞬間被烈焰吞噬,薩利先是變了臉色,他吼道:快跑,撤退!
大火中所有人都變了臉色,轉身狂奔。
劇烈燃燒的大火以超乎尋常的速度蔓延,巨大的爆炸聲轟隆炸開,如同小型蘑菇云的巨焰沖天而非,強大的沖擊波巨浪一樣撲向正在奮力往后跑的人群。
巨大的轟鳴似乎在響徹在耳邊,空洞的寂靜過后蔓延成尖銳的耳鳴,斐瑞捂著腦袋坐起來,隨著他的動作砂石碎粒從身上滾過下來,一雙兇殘的利爪握住斐瑞手臂將他拉起來,斐瑞晃晃腦袋回神,看向為了護著自己半邊身軀都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西奧多。
整條街道都被夷為平地,四周陸陸續續有人爬起來,嗆人的熱浪依然彌漫在空氣中,硝煙中不斷有人咳嗽,大量的人員傷亡,四周全是受傷呻.吟的人影,伍德拖著受傷的腿站起來一眼看到旁邊的斐瑞,下意識喊道:斐瑞,怎么辦,傷亡太大了。
伍德問完他似乎愣住,怔在原地,蠕動著流血的嘴唇艱難地開合,憋得脖子都粗了也說不出話。
這時候其他人陸陸續續爬了起來,向著斐瑞靠攏,所有人都習慣斐瑞的存在,只要他還在,星羅城的人心就在。
火焰中,斐瑞目光掃過四周,爆炸過后整條街道已經沒有完整的建筑,人員傷亡慘重,幾乎沒有多少活下來的人,斐瑞深吸一口氣,組織人手,展開救援,將后勤醫療隊調過來。
這時候有人問到:西奧多怎么辦,他是異種。
漫天的硝煙灰塵中,人群的目光聚集向問話的人,那是個穿著聯盟軍裝的士兵,臉上已經沒有多少好肉,全是傷口與血污。
杵著斷槍勉強站立的士兵梗著脖子再次問道:西奧多是異種,怎們辦!我的弟弟死在街頭巡邏的異種利爪下,西奧多跟那些異種難道有什么分別嗎?就因為他是你們星羅城斐瑞的伴侶?
士兵在燃燒的火焰旁面色麻木的流淚,他連大聲嘶吼都做不到,只能搖搖欲墜的啞聲問道:你們就可以當做他是人類,一切都沒有發生?
西奧多在爆炸中護著斐瑞,后背被炸得血肉模糊,現在連轉變成人類形態都做不到,站立在斐瑞身旁,在明滅的火光中靜靜地站立。
斐瑞抬手用袖子抹掉臉上的血污與硝煙,他看向問話的士兵,也看向周圍注視著他的人群,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拉起西奧多連外骨骼都破開的利爪,與他那一雙與人類迥異的利爪交握。
殺死你弟弟的是其他異種,人類也同樣犯下過罪行,而異種與人類相同,每一個都是不同的個體,西奧多不能為他沒有做過的事情承擔責任。
而且他也不會為了你們所害怕的卻并沒有發生過的事情背負后果,西奧多就是西奧多,他不是任何其他的異種,他就是他自己。
斐瑞的精神力有所恢復,慢慢充盈的精神力讓他疲憊的身心重新聚集力量,他與西奧多站立在一起,仰頭看向所有人:他是我的伴侶,誰敢動他,就是與我為敵,我會讓你們感受到痛苦并且親手殺掉所有動他的人。
握在斐瑞手中的利爪收緊,西奧多在夜色下的火光中低頭看向身旁的斐瑞,他那一雙異種的冰冷雙眼也在煙塵中顯出違背天性的溫柔。
斐瑞扯著嘴角看向四周,誰要站出來?
伍德在人群中站出來,他卻把手中的槍扔掉:管他媽的,老子才不管西奧多是什么異種不異種的,老子就是支持斐瑞,誰他媽要干西奧多,要干斐瑞,先他媽的從我尸體上踏過去!
西澤走出來將伍德扔下的槍撿起來拋給伍德:手上的槍拿穩,沒有槍你說話就是個屁。
西澤走到斐瑞身旁,他抱著槍,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卻用動作表明了對斐瑞的支持。
薩利也走出來,好了,先展開救援吧,這么多年都過來了,要是今天西奧多沒展露出異種形態,以后日子還不是也這么過下去,吵吵什么。
膠著的氛圍松懈下來,低聲議論在人群中蔓延,沒經過什么爭吵,原本有些劍拔弩張的人群重新將搶背到背后,嘟囔著轉身向著地上受傷呻.吟半跪下去,背起傷員從斐瑞與西奧多身旁走過。
那個質問斐瑞的聯盟士兵抬起手用手臂遮住雙眼,撐著一桿斷槍無聲地嗚咽,很久過后放下手臂,用力擦過臉上的痕跡,一瘸一拐走向熱火朝天的救援現場,攙扶起一個傷的不重的傷兵,兩個人互相支撐著蹣跚著走過斐瑞身旁。
聯盟大廈已經化作廢墟,懸掛的聯盟旗幟在大火中燃燒地只剩殘破的一角,在人群走動中飄向一旁,最后被街角的火焰吞噬。
天空中已經泛起一絲亮光,大雨過后,難得一見的清新空氣出現在安全區,斐瑞握著西奧多的利爪,他看著自己的大怪物,安靜地抱住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