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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嘆口氣,他為斐瑞處理后背與胸膛的傷,繃帶沿著斐瑞胸膛纏繞過來,你父親救過我命,我不會背叛你的。
斐瑞低頭看著瞎子喬伊蓬亂的白發(fā):我知道。
整個營地彌漫在沉重的氛圍中,北區(qū)與罪惡之城陷落讓所有人都士氣低落,而聯(lián)盟強大的兵力也讓星羅傭兵團每一個人心顫,這是無法抵抗的恐怖力量,這群剛剛崛起躊躇滿志的傭兵們感受到來自另一種層次力量的碾壓,這是被失敗更加絕望的打擊。
斐瑞沒有住進山洞中,他坐在山坳中,看著遠處逐漸降下的太陽,從防護服了望去的太陽比肉眼看見更加朦朧,這個被污染破敗的世界,一切都在濃重的灰塵中顯得霧蒙蒙的。
拖著輔助器的艾薩克坐到斐瑞身旁,他同樣穿戴者防護服,在防護套的眼罩后面看向斐瑞:你以后準備怎么辦?
斐瑞撥弄面前的火堆,這是安營扎寨后他們自己烤得獵物,污染區(qū)外至少食物不會短缺,不過這也意味著他們暴露在變異動物的視線中,他們這些裹在防護服里的人類一向是變異種的最愛。
我不知道,艾薩克。
斐瑞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艾薩克:我們甚至沒有多余的防護服,現(xiàn)在的星羅傭兵團就是一群喪家之犬,我們回不去安全區(qū)了,等到身上這套防護服破裂,我們就是一群被開在污染區(qū)的肉罐頭,隨時都會腐爛變質(zhì)。
艾薩克仰頭看著遠處落下的夕陽,他看向坐在斐瑞身旁的西奧多,西奧多裹在防護服里的身體看不出來異常,也不知道這具身軀現(xiàn)在是什么模樣。
低著頭撥弄面前的火堆,艾薩克猶豫著說道:我看見你和西奧多擊退異種的交戰(zhàn)了。
斐瑞輕輕吐一口氣,他不能將艾薩克與伍德等人殺掉,這些事情他瞞不住。
斐瑞點點頭:嗯。
艾薩克鼓足勇氣看向西奧多,他干澀地問道:你們究竟是什么,什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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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斐瑞轉(zhuǎn)頭看向艾薩克面罩下的面容,我說我是異種你會相信嗎?
斐瑞有點自嘲地笑道:畢竟像我這樣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或許我是人類,或許我是個怪物吧。
艾薩克認真看著斐瑞,他點頭:我相信。
覆滅的星羅城在你手中留下最后一點火光,我們這些活著的人一起和你來到這片荒蕪的土地,所有的信任都只能交付給你了。
斐瑞卻笑起來,他將握在手中用來撥動火堆的木棍向前扔出去:我被注射了一只科學(xué)研究院的異種基因原液,后面就成了你們看到的樣子。
我父親叫諾里斯,你可能聽說過他的名字,他是聯(lián)盟的研究員,他一生都在研究異種,他在二十年前背叛聯(lián)盟死在了監(jiān)察者手中,他在最后的時候從實驗室拿出了一直基因原液,我與母親在逃亡時,她將那一只基因原液注射到了我的體內(nèi)。
艾薩克,我不想騙你,但是我的人生前十幾年都是混跡在外區(qū)的普通人,后來我的人生發(fā)生了一些變化,那一只被注射在我體內(nèi)的基因原液突然發(fā)生了變化,我變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我有了足夠作為武器的精神力。
艾薩克震驚地看行斐瑞,他是聯(lián)盟頂尖的機械天才,自然聽說過諾里斯的名字,十幾年前這是聯(lián)盟科學(xué)院最出風(fēng)頭的姓名,沒想到斐瑞竟然是諾里斯的兒子。
斐瑞看著艾薩克的神情,他轉(zhuǎn)過頭:艾薩克你能理解嗎?
艾薩克在防護服下聳聳肩,這沒什么,他們科學(xué)研究院的人總是很瘋狂。
斐瑞望著遠處已經(jīng)落下的夕陽,這確實沒什么,甚至都不重要。
艾薩克手掌撐在地上站起來,他低聲道:是啊,在整個人類社會的群體中,你一個人的力量太弱小了。
拖著殘腿,艾薩克轉(zhuǎn)身向著遠處人群聚集的地方,他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問道:聯(lián)盟那些驅(qū)使的異種,其實也是科學(xué)研究院制造出來的生物嗎,其實所謂的戰(zhàn)俘就是個笑話是嗎?
斐瑞默默點頭:你知道的,戰(zhàn)爭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沒有戰(zhàn)俘,異種也不會被人類俘獲,他們只會忠于自己的王。
斐瑞柔聲道:那些異種是人類研究員繁衍出來的生物。
艾薩克站在原地,他站了很久,穿著防護服的瘦弱身體像是一座凝固的雕像,我的弟弟死在異種手中,他甚至沒有違反聯(lián)盟法律,只是外出執(zhí)行巡邏任務(wù),回來就只是一具殘破的尸體了。
踉蹌著向著營地走去,艾薩克低微的自語沿著風(fēng)傳來:竟然只是人類繁衍出來,人類繁衍出來的。
太陽已經(jīng)完全沉入地平線,四周是荒涼的戈壁荒漠,斐瑞坐在山頂,看著這個蠻荒的世界,也看著山坳下安營扎寨的普通傭兵們。
這里是被人類社會拋棄的污染區(qū),這是破敗的逃亡之地。
西奧多伸手握住斐瑞穿著防護服的手腕,陪著他一起看著遠處逐漸下沉,直到完全消失的通紅夕陽。
夜幕降臨,頭頂?shù)囊箍栈\罩著永不消散的飛塵,只能看到星辰在天邊模糊的閃爍,夜風(fēng)輕輕傳來男人們粗嘎悲涼的歌聲,那是消散在風(fēng)中的悲泣。
斐瑞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西奧多:你的傷真的沒事嗎?
西奧多拉下防護罩的開關(guān),他并不需要躲藏在防護服里抵御輻射,只要我的心臟還在跳動,我就不會死亡。
西奧多在夜色下注視著斐瑞,感受著斐瑞低沉壓抑的情緒:很快就會好的。
斐瑞靠近西奧多,他低聲道:西奧多。
坐在火堆前的異種轉(zhuǎn)過頭看向斐瑞隱沒在面罩下的臉龐。
空氣中隱約縈繞著血氣,那是西奧多傷口正在愈合的味道。
謝謝你,西奧多。
西奧多在夜風(fēng)中將斐瑞手掌握住,放在冰涼的唇邊,他只是搖頭,沒有回答
斐瑞注視著西奧多,這個包裹在人類皮囊下的怪物有著一張英俊迷惑的面容,他隱沒在暗夜中的面龐冷峻深刻的如同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