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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低頭忙碌的研究員不敢大聲說話,其中一人嘟囔道:維克多太維護三十九了,他根本就沒有將自己當做人類吧。
另一個研究員驚恐地看著對方,急促道:噤聲,你不要命了!
兩人不敢再交談,低頭忙碌著手上的動作,但是其中一名研究員忍不住繼續說道:我聽說當年被諾里斯毀掉的研究資料,保存有一只最新的基因原液,為什么不拿出研究新的母體,只有一個三十九,他總會死去的,三十九死了怎么辦。
握著鋒利解刨刀的研究員隔著防護服狠狠瞪了對方一眼:你他媽不說話舌頭是不是會爛掉!
研究員閉上嘴,不敢再說話。
等到解刨完成,例行檢查結束,兩個研究員將尸體打包,一起抬進焚化口,看著被烈火吞噬的銀色包裹,原本兇狠的研究員忍不住喃喃道:因為那可能會產生新的王,我們的偉大首領維克多不會同意的。
兩人默默注視著熊熊燃燒的烈火,沒有人再說話,人類的未來,聯盟的未來,究竟在哪里。
在無人注意的陰影處,站著一道高大靜默的身影,有著人類皮囊的怪物注視著被推入火中的尸體,無聲地離開了這間解刨室。
三十九居住的地方僻靜而祥和,有著很好的朝向,房間里總是能盡可能的照射到太陽光,而屋內擺放著幾盆極為珍貴的花卉綠植,屋里一切還是中區冷肅雪白的風格,卻有著簡單細碎的角落顯出用心周全。
三十九搭著一張毯子坐在窗邊,他一生都在實驗中中度過,不會說話,無力的雙腿也不能行走,只能日復一日地坐在這里。
偉大首領維克多相信他的聯盟固若金湯,他不愿意他的王暴露在他人眼中,這個簡單的居所外部戒備森嚴,內部的防御卻柔軟的像是紙糊。
西奧多站在角落中注視著三十九,對方有著雪白細膩的皮肉,累贅的身軀支撐在座椅上,無聲的雙眼望著窗外核污染后灰蒙蒙的天空。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西奧多從陰影中走出,看著三十九。
三十九同樣看向西奧多,他無法理解西奧多的存在,就如同他無法理解發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情。
西奧多像是他的孩子,但是西奧多有著凜冽的信息素,那是屬于另一個族群的氣味,三十九無法理解,他抬著頭,張著嘴發出聲響:啊。
西奧多蹲下,伸出手落在三十九額頭,雪白的柔軟的皮膚溫熱的觸碰在西奧多冰涼的掌心。
帶著涼意的手摸索著這個殘缺的王,感受著同樣是人類被感染成異種的身軀,脆弱的,臃腫的,累贅的軀體卻散發著屬于王的信息素。
與斐瑞一樣的人類。
單薄的衣裳被剝離開,帶著涼意的手指落在柔軟臃腫的腹部,西奧多翻看著這一具被生育折磨變形的身體,慢慢將衣裳為三十九裹上。
你繁衍過族群是嗎?
西奧多的話沒有得到回答,三十九只能用呆滯的目光望著他。
帶著涼意的目光掠過三十九丑陋的身軀,西奧多幻想斐瑞蜷縮在他們陰冷潮濕的巢穴誕下族群的模樣,那讓他鐫刻在基因中的本能感到沉迷,他無時無刻不想將斐瑞帶入無人的曠野,撕咬著斐瑞后頸打開他的生殖腔進入他。
讓斐瑞誕下一個個粘稠碩大的異種卵,而他會保護好他最珍貴的王,不讓斐瑞踏出他們的巢穴一步,只能抱著肚子不斷生下一個個小異種。
孵化的小異種會圍繞在斐瑞面前,為他們尊貴的王帶來食物,而他會把所有食物嚼碎喂進斐瑞胃袋。
所有一切的幻想都像是基因中傳承的記憶一樣,讓西奧多感到沉迷。
但是抽離的現實也讓西奧多感到不適,他長久的存在于人類社會,了解人類社會運行規則,知道斐瑞對于自己身份的認同,西奧多看著自己手下這具柔軟脆弱的身軀,不愿意斐瑞變成這樣臃腫累贅的可憐模樣。
西奧多手掌落在三十九細瘦脆弱的脖頸,手掌逐漸握緊,感受到掌心下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而三十九安靜得看著西奧多,仿佛所有的痛苦對他而言都是生命的常態。
最終西奧多松開了手掌,他在斐瑞身上學到了悲憫,相同的生命之間有著共同的情感,同族中柔弱的生命都值得敬畏。
西奧多站起來,他垂著眼看著這個被感染,明明是人類卻有著信息素的殘缺的王,轉身退了出去。
依照本能,西奧多應該殺掉三十九,異種不同的族群間有著天然的敵對,這取決于異種強悍的戰斗力與領地意識,不同的族群接觸,總是伴隨著爭端殺戮。
西奧多作為斐瑞的王種,他本能地想要殺掉另一個族群的王,這種殺戮的欲望跨越族群等級,成為另一種深刻的本能。
王種有著更加強悍健壯的身軀,他們擁有生殖能力,在孵化后不久,就會被趕出族群,然后依靠信息素的呼喚,尋找到他新的王。
被新的王接納后,王種在與王交尾的過程中會被允許吞食王的血肉,以此來真正融入新的族群,并且獻上自己的忠誠,將自己信息素連接完全交到新王掌控中,成為族群中重要的組成部分。
西奧多已經經過蛻變期,雖然沒有獲得準許□□,但也在蛻變期吞食過斐瑞的血肉,他從異種最基本的準則中,已經成為斐瑞的王種。
但是或許是人類社會的浸染,或許是斐瑞對西奧多的影響,他哪怕已經成為斐瑞的王種,也依然退了出去,沒有殺死這個羸弱不堪的王。
斐瑞的小屋子里亮著燈,他一個人坐在老舊松軟的沙發上,疲憊地看著從屋外進來的西奧多:你去哪了?
斐瑞將泰特的事情向哈里森交代后,卻在轉身后發現從來都跟在他身后的西奧多不見了身影,無論是在多么隱秘的陰影中,斐瑞都看不到他。
西奧多注視著斐瑞臉色,你看起來很累。
斐瑞點點頭:不是累,是覺得很無力,看著一個稚嫩的生命消失在眼前卻無能為力的挫敗。
西奧多低頭看著這個神情沉重的人類,斐瑞總是為了他的同族而感到情緒波動,我去了中區。
斐瑞抬起頭,驚訝地看著西奧多:你去中區干嘛?
西奧多總是寸步不離地跟在斐瑞身旁,哪怕是離開,也是去外區捕獵或是替斐瑞殺人,他從不離開斐瑞的視線,更不會突然去往中區。
我去看看那個異種,希望能夠找到他存在的原因。
西奧多蹲在斐瑞面前,注視著斐瑞的面容,卻沒有真正地靠近斐瑞,他身上沾染有三十九的信息素,沾染其他王的信息素對與斐瑞來說是一種挑釁,如果斐瑞是真正的異種王,他會在暴怒中將西奧多撕碎。
但是斐瑞是個人類,他連自己的信息素都聞不到。
西奧多卻克制地將自己遠離在斐瑞身旁,他認為自己做出了僭越的行為,將自己與斐瑞保持足夠的距離,確保自己不會冒犯一無所知的斐瑞。
斐瑞問道:你找到了嗎?
西奧多想著那個暖房中坐著的三十九,他將自己面容隱沒在燈光偏離的角落里:找到了,科學研究院有一個殘缺的王,人類稱呼他母體,聯盟的異種由他生育誕下,今天的異種是感染他基因的人類蛻變,性態并不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