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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瑞止住咳嗽,他抬起頭來,腦海中還恍惚看見西奧多的場景。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可以看見西奧多視線中的畫面,而異種廝殺的場景太過真實,讓斐瑞無法說服自己這些都是幻覺。
斐瑞想到了第一次西奧多在他面前殺人的場景,那時候西奧多將可怕的頭顱抵在他的面前,遙遠的聲音回蕩在他腦海中,西奧多叫他王。
如果西奧多能夠將他的意志投射進自己腦海,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將意志投射進西奧多,從而看見他所見的場景。
斐瑞將自己的猜測壓下去,他眨眨眼,摸摸自己冰冷堅硬的面罩,他對著羅杰悶聲道:對不起,我繼續跟著車隊。
剛才的場景中斐瑞沒有看到監察者的身影,唯一的異種也被西奧多殺死,既然西奧多已經脫困,斐瑞沒有必要再離開車隊。
跟著羅杰跨上卡車,斐瑞突然想到,西奧多好像比上次殺人時高挑健壯了不少,即使在異種中,西奧多也是很可怕的存在。
斐瑞在眾人的打量中坐上車,他默默比劃了自己與西奧多的身高,自己好像是在西奧多胸前。
這個大怪物,長得真快。
因為監察者的事情,捕獵隊的興致不高,而一路上也沒有遇到大型獵物,就殺了些沙地變異鼠和采摘了變異植物。
斐瑞跟著車隊,他因為剛才的事情,捕獵的時候非常賣力,隊員們慢慢對他緩和了臉色。
但是車隊沒有走到多遠,斐瑞就看到天空逐漸聚集的烏云,在黑沉沉的污染物中,云層滾動,甚至隱約可見閃爍的雷光。
羅杰將車隊叫停,站在卡車邊仰頭看著遠處的天空。
哪怕羅杰全身都穿著防護服,斐瑞還是在他的背影中看出了凝重。
沒過多久,羅杰登上車,對著卡車上的無線電大吼:所有車輛轉向,暴風雨要來了,我們要趕在風暴來臨前回到安全區!
荒涼的重度污染區,暴風雨會來的格外猛烈,刮起的狂風能夠將車輛撕碎,而雨水中蘊含的污染物會將人類的防護服腐蝕浸透,腐爛人類脆弱的皮膚。
捕獵者最怕的不是遇見可怕的變異動物,而是變化無常的雨雪風暴。
車隊迅速轉向,所有捕獵者都很沉默,再沒有一開始出來的亢奮,車隊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安全區進發。
天空厚重的云層就像是要向著地面壓倒下來,黑沉沉的云層聚集翻滾,就像是猙獰的惡魔張牙舞爪要撕裂天空。
零星的雨滴已經落了下來,原本燥熱的空氣鼓動著劇烈的狂風,車隊在大風中快速前行,車廂的鐵皮和帆布被風浪鼓動的嘩嘩作響。
回往安全區的路上,斐瑞陸陸續續看到其他捕獵者車隊,所有人都在拼命趕路,要在風暴之前離開這一片可怕的土地。
而斐瑞也觀察到其他車隊同樣沒有什么收獲,他這才意識到,暴風雨來臨之前,動物們已經敏銳的感覺到氣流變化躲了起來,所以他們這一路才沒有收獲。
斐瑞轉過頭,看到同樣沉默凝重的羅杰,或許羅杰也想到這些可能。
抱緊懷里的槍,斐瑞再次檢查防護服的開口,如果無法逃離風暴,他的防護服至少能保住他最后的希望。
車隊瘋狂趕路,雨滴已經越來越密集,天空中可怕的閃電不時劈在地上。
車廂內沒有人說話,全都在默默檢查自己的防護服,所有人都用力握住了車廂上的掛環。
雨越來越大,傾盆大雨磅礴而下,車廂的鐵皮在雨水的侵蝕下逐漸破出小洞,滴答的雨滴順著破口滴落下來。
狂風驟雨伴隨著轟鳴的閃電劈下,暴風雨已經席卷著形成巨大的龍卷風呼嘯而來。
斐瑞拉緊身前的拉環,他的呼吸跟隨著車輛的顛簸而變化,他甚至能夠在密閉的防護服里聽到自己厚重的呼吸聲。
巨大到看不到頭的颶風已經降臨,無數在路上遇見的車隊在風暴邊緣瘋狂疾馳,而狂暴的颶風掠過,將落在最后的車隊卷入狂風中。
斐瑞用力盯著車廂外被颶風卷走撕裂的車輛,被狂躁的風浪吹得東倒西歪。
羅杰沒有回頭,他不停在無線電里大吼:快!馬上就要出污染區了,沖出去!
所有車輛沒有任何遲疑,頂著身后狂暴的颶風猛踩油門,向著安全區的方向拼命前進。
身后不斷有其他車隊被卷入風暴,但是斐瑞的車隊沒有任何停留一路狂奔。
颶風的范圍已經越來越遠,重度污染區一點點被甩在了身后,狂暴的颶風逐漸變成呼嘯的狂風。
車隊終于逃離了這一場如同地獄噩夢的風暴。
雨水傾盆落下,將車頂棚打的嘩嘩作響,但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安全區已經近在眼前,他們很快就能回家了。
車隊繼續奔馳了快一個小時,安全區的圍墻終于在大雨中隱約可見,車內的氣氛開始松動,眾人開始低聲交談,討論剛才那一場死里逃生的可怕風暴。
人群的氣氛在死里逃生的興奮中也有著對大自然的畏懼以及被卷走車輛的沉重,車隊在眾人的討論中慢慢向著安全區靠近。
安全區外已經有大量車隊和人群聚集,但是關口放行很快,或許是因為這一場具有腐蝕性的大雨,安全區不但沒有收取費用,還有眾多治安軍在維持秩序引導人群進城。
車隊在沸騰喧囂中慢慢駛入了安全區,而車外雨勢磅礴,羅杰留捕獵隊到他的工廠避雨。
斐瑞心里擔心他的大怪物,回絕了羅杰的邀請,打著一把特制的雨傘,連防護服都來得及脫,踩著雨水快速地往回走。
回到他的小鐵皮屋,斐瑞推開門,看到屋內站立的高大身影,慢慢地松了一口氣。
屋外大雨傾盆,屋內安靜靜謐,西奧多靜靜地站在屋子中央,看著門邊打著傘穿著防護服的斐瑞。
斐瑞也說不上他是什么心情,他每次推開門都能看到等待他的身影,而這個大怪物靜靜地站著,就好像只要他回來,西奧多就永遠都在。
將房門關上,斐瑞在嘩啦啦的雨聲中走進屋,他將滴著雨水的傘小心放好,再將防護服的頭盔取下抱在身旁,抬頭看著面前的西奧多。
屋內光線黯淡,斐瑞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大怪物:你有沒有受傷?
西奧多同樣看著穿著防護服的斐瑞:沒有。
斐瑞沒有問,是不是西奧多引開了監察者。西奧多也沒有問斐瑞在問什么,他們就是彼此知道對方是什么意思。
疲憊地跨進屋內,斐瑞抬手慢慢解開防護服的開關,將沉重的防護服脫下來。
防護服上沒有濺上多少雨水,斐瑞還是小心翼翼地將防護服擦拭干凈,才將盔甲一樣的防護服掛在墻上。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西奧多就靜靜站在斐瑞面前,看著他的動作。
斐瑞轉過頭對西奧多笑笑,拿起桌上的水罐咕嚕咕嚕喝上幾口。
斐瑞其實有挺多話想要問的,比如西奧多與監察者的關系,比如他為什么能夠看到西奧多看見的場景,比如什么是信息素。
但是斐瑞看著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大怪物,他伸手摸摸西奧多的大腦袋,覺得好像也沒什么特別重要的。
而西奧多將腦袋低垂,任由斐瑞的手掌撫過他冰涼光滑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