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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瑞不想說自己的事,他心情不好,只悶悶道:老板,我來晚了。
羅杰遞給斐瑞一支粗劣的卷煙:要抽嗎?
斐瑞擺擺手,說道:我想把這幾天工錢結清,我腿受傷,不能再做重活了。
羅杰將卷煙收回去,他看著斐瑞悶悶不樂的臉:你最近可以做點清閑的活,把傷養(yǎng)好再說。
貧民窟外區(qū)的賤民,受傷沒有收入,可能就會默默死在某個沒人的角落,羅杰能提出這樣的建議,他是個不錯的老板。
斐瑞搖搖頭,他每天都會去查看外區(qū)的關卡,發(fā)現最近幾天監(jiān)察者已經陸陸續(xù)續(xù)離開,估計要不了幾天外區(qū)就會重現開放,而斐瑞如今攢了些錢,又撿了把槍,沒有必要再待在工廠賺取微薄的薪水。
養(yǎng)養(yǎng)傷,等到外區(qū)開放,斐瑞就要像往常一樣離開安全區(qū)尋找食物。
羅杰沒有再說什么,他將斐瑞領進工廠里,將這些天的工錢結清遞給斐瑞:我看你身手不錯,我有個狩獵隊,等到外區(qū)開放,你可以來找我。
斐瑞抬頭看看羅杰掛在胸口的槍,他雖然沒有刻意打聽過,但是也看得出羅杰應該是有些勢力的,如果他能進一個強大的狩獵隊,當然比他自己單打獨斗強多了。
斐瑞將工錢接過來,他對著羅杰笑笑:謝謝老板,我以后來找你,你不要嫌棄我。
羅杰看著斐瑞俊秀的臉龐,他微笑道:你很厲害,你能來我的狩獵隊我非常歡迎。
事情就這樣說定,斐瑞一掃剛才的陰霾,他懷揣著懷里熱乎的聯盟幣,拖著傷腿雀躍地回到家。
小鐵皮屋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小鐵門,關著門的時候暗沉沉的,只有縫隙透進的光帶來一點光亮。
斐瑞推開門,在一片暗沉中看到一道漆黑的身影,而熟悉濃郁的血腥味再次彌漫在空氣里。
斐瑞站在門邊,他迅速將破鐵皮門關上。
怪物站在龐大的獵物尸體旁,鐵皮屋是這樣的狹小并且擁擠,斐瑞看著這個高大冰冷的怪物,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出怎樣的表情去面對這個古怪的生物。
怪物彎腰將沉重的獵物拖起來,推到斐瑞面前,血淋淋變異動物尸體比斐瑞還要高,這是可怖的尸體,也是豐富的肉食,是如今食物緊缺世道的珍貴貨物。
斐瑞抬起頭看看面前的怪物,他張張嘴,有些干澀的問道:你剛才離開,是去捕獵?
怪物能夠直接在斐瑞腦海中回答他,也可以用人類的語言發(fā)出簡單的詞句,但是怪物沒有回答,他似乎更像是沉默無聲的巡獵者,無意回答斐瑞的問題。
撕扯下變異動物一條腿,怪物將滴血的后腿遞到斐瑞嘴邊,示意他吃下去。
斐瑞明白過來怪物的意圖,怪物不是離開,怪物認為自己沒有食物,去為他捕獵了。
偏頭將遞到嘴邊的后腿推開,斐瑞看著怪物,他輕聲道:你吃吧,我不餓。
怪物看著斐瑞,這是一種優(yōu)雅猙獰如惡魔的生物,凝視這樣一張恐怖的臉龐,會讓人類陷入恐懼的癲狂。
但是斐瑞看著這個比自己高挑許多的怪物,在怪物這張異種的臉龐下,他似乎看見某種輕微的情緒,困惑或者不知無措。
斐瑞的心好像是被怪物微微觸動,他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微微揚起,抬手摸摸這個可怕怪物的碩大頭顱,你吃吧。
手掌下傳遞出怪物堅硬的外骨骼觸感,冰涼光滑的甲殼下是另一種斐瑞無法理解的生命,斐瑞在這一刻才終于感受到他與這個異種之間的距離,比他想象的近,也比他想象的更為親昵。
怪物低著頭凝視這個弱小人類,王永遠矗立在種族頂端,控制著整個種族,哪怕是怪物這樣的王種也只是王饑餓時可以充饑的食物。
異種的世界冰冷而殘酷。
注視著面前脆弱的人類,怪物再次明白,這不是王,哪怕這個人類散發(fā)著王的信息素。
蹲下來將獵物大口撕咬,怪物在強烈的不適中吞下獵物,斐瑞散發(fā)著王的信息素,怪物應該臣服在斐瑞腳下,怪物沒有資格在斐瑞進食之前享用獵物。
怪物強迫自己仰頭吞下破碎的肉塊,怪物的視線審視著站在一旁的斐瑞,這不是王,不是繁衍者,這只是一個卑微的人類而已。
或許自己應該殺掉這個人類。
將肉塊吞下,怪物看著斐瑞想到。
第6章
斐瑞看著蹲在地上撕扯獵物的怪物,猙獰可怕的怪物有著異常優(yōu)雅的舉動,這一場血肉模糊的盛宴沒有將怪物冰冷的甲殼弄臟哪怕一點點。
看著這個恐怖的怪物,斐瑞已經覺得怪物可愛起來,仿佛本能的羈絆若有若無的縈繞在斐瑞心尖,他將剩下的尸體推到怪物身邊:你吃,我不餓。
怪物低頭看著被斐瑞推過來的食物,怪物沉默地將最后的獵物吞下,怪物看看面前的斐瑞,這樣的弱小的人類不能對怪物造成一點威脅。
異種被王統治,信息素是王控制種族的手段,無論異種與王相隔多遠,異種們都能感受到王的存在,而怪物從出生起就只在斐瑞身上感受到王的信息素,所以這才是怪物一直感到古怪的地方。
低頭將碩大的頭顱抵在斐瑞面前,怪物帶著血腥氣的長舌舔過斐瑞的臉龐,可怕的倒刺被收攏,帶著熱氣的舌頭不像怪物外表一樣冰冷。
斐瑞觸不及防被怪物舔了一臉,他忍不住發(fā)出笑來,就像是感受到小動物在撒嬌一樣,抬手抹抹臉上的口水,笑道:別鬧。
怪物冰冷的雙眼注視著斐瑞,身后的布滿尖刺的尾巴愉悅地輕輕擺動,怪物想到,殺掉這個弱小的人類沒有意義。
鋒利的長尾無聲地收攏過來,將斐瑞腰肢圈住,尖利的尾巴尖愉悅地擺動,怪物喜歡將斐瑞圈在懷里的感覺,就像每一個異種都無法控制對王的親近。
斐瑞推推圍繞在自己腰間的長尾,他沒有察覺到怪物對自己想法的轉變,只覺得這個這個奇怪的異種一直都很親近自己,他推推異種的細長尾巴:尸體還要收拾,不能留在屋里。
怪物慢條斯理將尾巴從斐瑞腰間抽離,而尖利的尾巴尖輕輕劃過斐瑞腰跡,像是難以辨別的風一樣輕。
狹小的鐵皮屋內充滿血腥味,而被怪物吃的只剩下殘骸擺在地上,斐瑞彎腰將地上骨架用破布打包起來,將門推開一條小縫往外看,想要趁著沒人的時候扔出去。
怪物看出斐瑞的意圖,無聲地將他手中的殘骸接過,悄無聲息地翻身出去。
斐瑞看著怪物離開的背影,他揉揉手腕,看著地上流淌的血跡,提著水桶走了出去。
等到怪物會來,斐瑞正在卷著衣袖擦拭飛濺在小屋里的血跡,而原本有些雜亂的小鐵皮屋也被斐瑞收拾一通,屋頂縫隙漏下來的光給屋子帶來一些光亮,四周的一切都顯得與怪物離開時不一樣了。
斐瑞抬手將額頭的汗水擦掉,他指指狹小破屋的角落:那里是灶臺,以后將獵物放在案板上,不要直接放在地上。
怪物走過來,看看斐瑞勞作后紅潤的臉頰,口腔中的尖牙蠢蠢欲動,怪物不是想要吃掉斐瑞,他是想要舔舔斐瑞的臉。
怪物沒有控制自己的行為,布滿倒刺的長舌舔在斐瑞臉上,落在明亮的眼眸邊,將斐瑞舔得癢的往后躲去。
斐瑞輕咳一聲,他發(fā)現自己好像已經不再害怕這個怪物了,他竭力嚴肅道:別舔,你是小動物嗎?
怪物能夠聽懂斐瑞的話語是什么意思,他的利爪拉住斐瑞,沒有回答斐瑞,只是將柔軟脆弱的人類摟進自己冰冷的懷抱里。
斐瑞推推怪物,別抱著,我一身汗。
從怪物懷里掙脫出來,斐瑞將灶臺上溫著的熱水提下來,用手觸碰水溫,轉頭為難地看著自己面前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