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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手低下頭,畏懼道:是。
隨著斐瑞離開,他認真回想了自己幾天前的遭遇,那架飛行器墜毀的地點很偏僻,自己登上飛行器的時候應該是沒有被人看見的。
而一架墜毀的飛行器會吸引來捕獵者,那些人會將看到的一切東西帶走,飛行器肯定會被拆得什么都不剩,因此他留下過的痕跡也會跟著消失。
斐瑞思考過后,認為自己被監察者找到的可能很小,混亂的外區,不像中區那樣布滿監控,一個人的活動軌跡是很難被查到的。
略微放心的斐瑞卻陷入新的困境,他為了避風頭,這段時間不會再離開安全區,但是他需要賺錢。
斐瑞摩挲著懷里的匕首,他嘆口氣,只能先去找點活干糊口了。
外區就是個被聯盟丟棄的垃圾場,生活著密集而眾多的貧民,這些像老鼠一樣的貧民卻在這個垃圾場拼盡全力的活著。
整個外區雖然混亂骯臟,卻也不像中區宣傳的那樣全是墮落的賤民,外區會吞入中區投放的垃圾,也捕獵安全區以外的獵物,然后源源不斷地制造各式各樣的物品,養活著這里螻蟻般的貧民。
在外區最掙錢的是捕獵者,他們會深入污染區,獵殺變異動物,采集變異植物,然后成群結隊的回到安全區,將獵物高價賣出。而外區各式各樣的小作坊會購買這些獵物,將獵物分尸剝皮,然后制造成各式各樣人們需要的東西。
在外區龐大的垃圾堆邊,搭建著密密麻麻的鐵皮屋,這些鐵皮屋就是外區的工廠,因為工人們需要在垃圾堆里尋找有用的物品,所以一般工廠都搭建在大型垃圾堆附近。
斐瑞如今不敢出安全區,他只能來這樣的工廠找點活計,掙一口明天的飯錢。
行走在工廠區,成片的鐵皮屋中發出叮叮哐哐的聲響,面色麻木的工人扛著分揀的垃圾在密密麻麻的小巷中穿梭,斐瑞打量著四周,尋找著自己能干的事情。
站在一扇破門前的羅杰抽著劣質的卷煙,他看著在四處打量的斐瑞,揚揚頭懶散散問道:干什么的?
斐瑞站定,他看到對方是個背著槍的高大男人,于是說道:來這里找點活干。
羅杰抱臂倚在墻邊吐出一口煙霧,視線在斐瑞身上逗留,最后看一眼斐瑞好看俊秀的臉,側側頭示意自己身后的鐵皮屋:我這缺個工人,你來吧。
斐瑞走上去,謝謝。
斐瑞沒問做什么,在這樣的地方,總歸是掙些辛苦錢。
羅杰領著斐瑞走進他的小工廠,指著一群正在給變異動物剝皮的工人說道:我這里缺個力氣大的成年男人,你就負責將獵物一塊塊剁好,再背到倉庫去。
斐瑞觀察著周圍,見工人們面色雖缺乏營養的發黃,卻偶爾交談幾句并不壓抑,而小孩們也只是做著分揀垃圾的輕省活計,便判斷老板還不算太苛刻,心里略微放松了一些。
斐瑞很小的時候父母遇害,他一個人在外區貧民窟里摸爬滾打地長大,這樣的工廠混過很多,于是輕車熟路地拿起刀就開始分解獵物,并不多話。
羅杰將最后一口卷煙抽完,滿意斐瑞干活的態度:早上八點上工,晚上十點下工,你是重體力活,每天六個聯盟幣。
斐瑞聽到后覺得還不錯,六個聯盟幣能夠買到一大袋最劣質的黑面包,夠一個成年男人吃兩天,他手起刀落將一個變異鹿分解開,感謝道:謝謝老板。
羅杰看斐瑞幾眼,彈彈手中的煙灰轉身走了出去。
于是斐瑞就開始在這里干活,確實是重體力活,他每天要站著將工人剝皮的獵物剁好,然后封裝進大筐里,一筐一筐地背進廠庫里,干一天下來雙手雙腳都有些發顫,夜里披星戴月地趕回家累得倒頭就能睡著。
但是沒干幾天,斐瑞就發現他沒那么疲憊了,日常做慣的重活也覺得輕松適應,這時候斐瑞才發覺自己的身體好像有些和以往不同,他的力氣變得更大,反應也更加靈敏了。
一天,在斐瑞身后背貨的工人絆倒,撲向了架子上的刀具,而斐瑞仿佛是背后有眼睛一樣,反手間毫不猶豫就扶住了絆倒的工人。
將工人拉住,斐瑞才反應過來,他好像有些過于敏銳了,敏銳到超出他自己的理解程度。
因為這件事,斐瑞才確定,他的身體確實發生了一些難以預料的變化,斐瑞找不到任何別的原因,只能推測這一切或許與那個在他身邊孵化逃走的小異種有關。
斐瑞不知道這些變化究竟會給他帶來怎樣的后果,但是他卻無法避免地想起那個被他扎了一刀逃走的小異種。
斐瑞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個只有巴掌大的小怪物現在在哪里呢,會不會被巡邏的監察者發現,已經沒了性命。
而在斐瑞看不見的安全區外,已經長到一人高的小異種正嘶吼著撕碎一只變異狼,仰頭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嘶嚎,將獵物大口吞下。
夜里,斐瑞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工廠的薪水實在是太微薄,斐瑞向羅杰提出自己可以多干活多拿些工錢,如今他一個人就頂兩三個成年男人的活,雖然每天可以領十八個聯盟幣,卻也累得夠嗆。
站在小破屋門口的斐瑞借著朦朧的月光看到自己掛在門上的鎖已經被擰壞,孤零零掛在門上。
斐瑞生出警惕,他抽出腰間的匕首小心地走進他的小鐵皮屋。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斐瑞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東西時猛地瞳孔收縮,黑漆漆的屋子里正躺著一具血糊糊的變異兔尸體。
斐瑞身體貼在鐵皮墻上,他警惕地雙眼快速打量著不大的鐵皮屋,除了散發血腥味的變異兔尸體,周圍的一切都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
小心地握著匕首走上前,斐瑞將變異兔提起來,見到變異兔喉嚨被咬得稀碎的傷口,而血液也順著傷口潺潺淌了一地。
斐瑞看著像是野獸撕咬的猙獰傷口,他想起那個纖細敏捷的黑色小怪物,那個怪物有種如同噩夢一樣的頭顱,猙獰的巨口和利爪可以將一切獵物撕碎。
第3章
將變異兔用舊衣服裹好,斐瑞走出他的小破屋,他彎腰出去,借著灰蒙蒙的月光看向四周。
月色下的聯盟外區林立著密密麻麻的低矮破樓,在混亂骯臟的垃圾堆邊,棚戶屋和鐵皮屋牛皮癬一樣四處聳立。
縱橫阡陌的小巷互相交錯,而斐瑞沒有看到那個可怕怪物的蹤跡。
夜色已經很深了,連匆忙下工的工人們都已經很難看到,漆黑的夜晚在外區意味著危險和意外。
斐瑞沒有在外面停留很久,他沒有看到什么異常,于是轉身回去然后用雜物將自己鐵皮門用力堵住。
斐瑞蹲在地上,皺眉看著變異兔的尸體,他很困惑,如果異種是一種親人可以被馴養的怪物,那么藍星文明與異種的戰爭不會延綿這么多年。
提起已經涼透的變異兔,斐瑞看著絕對不是人類可以弄出的恐怖傷口,他拿著匕首將變異兔血肉模糊的傷口割掉,這才使得這只變異兔看起來沒有異種的痕跡。
斐瑞猜測這只變異兔是小怪物送給他的,但是如今監察者正在四處檢查,他不是很確定自己要不要留下這個獵物,如果被監察者發現自己與異種的關系,斐瑞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會如同那些消失的人一樣,毫無痕跡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但是肉食散發著難以言喻的誘惑,斐瑞咽咽口水,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肉了,每天在饑餓的邊緣徘徊的斐瑞,很難拒絕這樣的食物。
斐瑞抬頭看向自己老舊透光的棚頂,他不知道那個小異種有沒有潛藏在附近,他想到自己扎向小怪物的那一刀,難以想象小怪物會給他送來獵物。
異種一種兇殘而狡猾的殺戮機器,人類在異種的攻擊下節節敗退,沒有人會覺得異種是一種溫和親人的生物。
斐瑞想起那個對自己伸出小爪子的小異種,他好看的眉眼蒙上陰霾,難道小怪物出生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自己,所以將他當成了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