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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岑可能是真的不太適應這樣的家庭,現在他就有點全身都不太舒服了,他總覺得那個女人看向他們的視線,就好像是織網的蜘蛛,將他們牢牢地黏住了。
所以,既然母親您說包容你的兒子,那么應該也能夠包容我帶走屬于我的東西吧。陳爾丁充滿惡意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傳來,縈繞在整個大廳。
女人的表情很快就變了,但她卻依舊還是打算維持她表面的端莊與優雅。寶貝,你最近實在有點太淘氣了。
女人的話,讓陳爾丁露出了個嘲諷般的微笑。但這場令人窒息的談話并未持續太久,女人身邊的中年男人便已經用自己手握著的龍頭拐杖用力地敲了敲地面。
當紅木敲擊在月牙色的瓷磚上,整個大廳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可岑在這樣的環境中極其不適,同時也對陳爾丁生出了一絲同情。
第18章
死一般的寂靜后,嚴肅的男人終于開口了。你是我的兒子,你所囤積的物資難道不該用來幫助我們所有人度過難關嗎?
女人聽到這話,立刻幫腔。是啊,我們是你的父母,用一用你囤積起來的食物怎么了?如果沒有我們,你怎么可能活到現在,而且你以前不是很乖的嗎?怎么最近變成這樣?她這一次的語氣中是完全無法忽視的埋怨。
你認為我只是因為這件事而對你們失望嗎?陳爾丁冷不丁地笑了下,當然不止,我只是看清了一切
那些未來會發生的事,陳爾丁又如何說出口,即便說出來,對現在的父母來說也不過是無妄之罪。但他知道,父母永遠會變成未來那個樣子,這是完全不能改變的事實誰讓他們就是這樣一些自私自利又愚蠢自負的人呢?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怪不得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都會那般做,同樣,鞠詩晴也會那么做。他們太理智了,但又同樣自私自負,只要能活下來,什么都不重要。
只是,他不想要再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員了。
于是,陳爾丁嘆了一口氣,我想你們也知道目前外界的情況是怎么樣了,我以前提醒過你們,可惜你們沒有當回事。
鞠詩晴在陳爾丁回來的時候就一直盯著他看,此刻聽到陳爾丁這么說,不免有點驚訝,她看向了伯父、伯母,疑惑地詢問:爾丁早就知道會發生現在的這一切?
是的。陳母的表情似乎有點尷尬,但她很快便又恢復了之前那般平靜嫻靜的模樣,看著她,一不小心就會以為歲月靜好。但小晴你也知道,幾天之前,誰會相信真的出現那些東西呢?
聽到伯母這么說,鞠詩晴也覺得有道理,只是又覺得有點失望,她看向了陳爾丁,眼中滿是責怪。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如果告訴我了,我一定會相信你。
你會嗎?陳爾丁前世并不通曉未來,所以也沒有與鞠詩晴說過有關未來的事,他唯一記得的只有,在他拼死想要守護鞠詩晴的時候,鞠詩晴瞞著他,將自己已經擁有異能的事情掩藏在心底,在他們被喪尸圍堵之時,榨干了他當時唯一的用處。
她將他遺棄,用他的身體對喪尸的吸引力躲開了喪尸的追擊,獨自逃走了。
一想到當時那絕望的心情,陳爾丁對鞠詩晴便只剩下恨意,但前世,他偏偏真的原諒過她。自己到底要有多蠢、多傻,才會相信對方那敷衍的借口,為她的所作所為不斷地進行自我解釋,以此來原諒她?
太傻了。
鞠詩晴因為這句話稍微皺了皺眉,也許是因為這個問題在她看來根本沒有回答的必要。你到底在說什么話,難道我還會不相信你嗎?陳爾丁,你變了,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她的語氣中竟然帶著深深地疲憊與不解,好似眼前的陳爾丁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
所以,我才不愿意告訴你。陳爾丁嘆息了一聲,回答的話語很輕柔,他的嘴角是揚著的,明明是笑著的,但卻不知為何像是在哭。林可岑在旁邊看著,一時竟然不知該對此刻的他表示些什么,這個時候,他才深切地覺得,對方的確也只是一個普通大學生而已。
談話不歡而散,鞠詩晴一家便在那邊寬慰陳爾丁的父母,陳爾丁覺得無趣,便直接帶著林可岑去了自己的臥室,之前帶著他們來客廳的男人似乎打算為林可岑這位不速之客準備一間臥室,但卻被陳爾丁拒絕了。
既然少爺這么要求,他作為他們家的被雇傭的小小管家,哪有資格多加勸說,于是他微微頷首,將拿到陳爾丁房間里的油燈放在桌上,這才有禮地退出了房間,甚至為他們體貼地關上了房門。
見那個男人離開,林可岑才覺得周圍環境中的空氣都清新好聞了很多。他的視線在房間周圍逡巡了一番,再一次深深確信了資本主義的強大之后,便非常無畏地坐在了房間內拜訪在一張圓桌旁的小沙發上。
那觸感滋味,別提多么舒適了。
于是他喟嘆了一聲,忍不住稱贊道:你這沙發的顏值和性能都堪稱完美。
你喜歡就行。陳爾丁忍不住露出了笑來,這是自他回到這個家之后露出的第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或許是因為這個微笑來得并不簡單,林可岑的心情也不免受了點感染,稍微輕松了些。
你家現在這么看起來倒有點世外桃源的錯覺啊,外頭都亂成那樣了,今天我們開車過來的路上還看見其他活人像是逃難似的趕路,你家卻在這別墅里吃好喝好。這事挺難說的,陳爾丁家目前這粉飾太平的樣子其實是挺滑稽的。
難道這城市中出現的喪尸就會因為這一家子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就真的從沒發生過嗎?
顯然是不會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林可岑突然問了句。你說你有未來的記憶,那你也就知道你周圍人的未來咯?
是。陳爾丁沉默了片刻,最終,那一直挺直的背脊還是稍微塌陷了下來,他來到了林可岑的面前,同時坐在了他面前的床上,語氣有點抱歉的樣子。怪我,我本來以為我藏得很好,但我的父母顯然比我還了解我自己。
因為想到了這份過度的了解,陳爾丁有點自嘲地勾了下嘴角。他沒有什么時候比現在還討厭自己了,原以為自己重生了,一切都會稍微的不一樣,但實際上,他還是被自己的父母任揉任捏,一點長進也沒有,唯一有區別的是,他足夠心狠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看了眼頭頂上此刻還閃爍著紅點的監視器,心底的陰霾更大了。本來是想要和你聊聊其他事的,但現在看也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等之后我們出去了再說吧。
那現在你準備怎么辦?
大概是被監控了,想要逃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們大概是認為我知道些什么,所以打算從我的口中撬出些有用的消息吧。說完,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對著林可岑道歉。抱歉啊,讓你遇到這種事。
沒事。林可岑倒也不擔心,現在在這座幾乎封閉著的大別墅中,短期內還是挺安全的。但確實要注意,是短期,等到后期,根據陳爾丁所說,日后的喪尸可不僅僅只是現在這個程度,而且喪尸的數量明顯只會多不會少,等到之后彈盡糧絕,想要逃出去,也是天方夜譚了。
見林可岑沉默,陳爾丁便又開口了。我跟鞠詩晴,就是那個女孩子早就分手了,所以
我沒在乎這事。因為對方突然而來的感情戲,林可岑差點嘴角抽搐,對方簡直是在撼動他面癱的稱號。
是嗎?陳爾丁的雙手攪動在一塊,似乎有點不相信的樣子,你知道,我現在心里只有你,沒有其他人,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