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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氏這個人又是藏不住話的,總是會在這些丫鬟面前嘮叨,結果一日日里,聽的多了,這些丫鬟們自然就不待見仟召陵了。甚至大著膽子這么冷嘲熱諷了起來。
仟召陵神色不動的看著他,目光冰冷。
小丫鬟有點心虛,不過想起厲氏說的話來,又直挺挺的站直了,居高臨下的看著仟召陵,她可是記得厲氏說過,仟召陵雖然是狀元郎可是得皇帝的厭棄,早就沒有前程,至于珍妃也是被皇帝冷落,如今仟絲茗入宮在即,他們家還指望這兩兄妹不成?
“二弟,原來我在府里生活了十多年,不過就是母親可憐抱過來的養的人而已?”仟召陵壓了壓突突的眉心,回頭對著仟豐城說道。
仟豐城臊的都想找個地方鉆進去了,要是以前他還沒開竅的時候,自然是被母親的從小洗腦,覺得仟召陵就是來搶奪家產的,就是來占著他家的長子的位置的,可是兩個人同心協力的辦了那件舞弊的案子之后,他就對這位大哥漸漸的尊崇了起來。
仟召陵內有乾坤,是個必有大成之人,更何況……他早就聽周淺墨說過,仟召陵去涼州之前曾經被皇帝親自召見過,這其中的意義簡直不言而喻。
怎么母親就看不懂呢?
特別是父親……哎,自從被同僚排擠之后,不說是自己行為過于自負的緣故,只說是因為仟召陵被皇帝厭棄,珍妃的地位又大不如前,這才遭受了白眼,自己是受了無辜的連累!
還說靠人不如靠己,還是把妹妹仟絲茗送進宮里去,靠著自家女兒才是正經,并且還很有信心的說道,仟夕瑤那中人之姿都可以得到皇帝的寵愛誕下皇子,仟絲茗又是比仟夕瑤年輕,容色也不差,自然是前途不可限量。
他當時真是要氣死了,父親這幾年是不是在翰林院呆的,人都傻了?
那后宮里想要找個出挑的女人還不容易?如果單靠著美貌,曾經傾國傾城的柏貴妃又怎么會落的那樣的下場?
正因為珍妃不是靠著傾城的容貌得到皇帝的寵愛,這其中更顯其珍貴,再說父親是老糊涂了嗎?后宮里兩位皇子都撫養在珍妃的名下,難道還能奪子不成?只要珍妃不犯大錯,就算是寵愛不再,她的地位依然穩固如山。
他為了勸這件事不知道費了多少口舌,結果父親和母親平日里總是吵架,這一件事上卻是奇怪的契合,堅持要送仟絲茗入宮,他本想去勸勸妹妹,結果妹妹仟絲茗卻是昂著頭,自信的說道,仟夕瑤都可以當珍妃,她進去了還不是貴妃的料?興許皇后都有可能。
仟豐城這幾天連覺都沒睡好,又加上母親送的幾個姬妾吵鬧不休,弄得他一個頭兩個大,早上終于忍不住全部處理了,母親又開始給他甩臉子,覺得他有了媳婦忘了娘!
他就不明白了,豐心蓮賢惠聰慧,更是知書達理,帶著那許多嫁妝進來不說,還第一胎就給他生了個兒子,母親到底有什么不滿意的?
仟豐城連連嘆氣,心想,他怎么會有這樣的兩位雙親?
還好大哥回來了!
他終于可以松了一口氣,可是這會兒母親身邊的丫鬟竟然這樣讓大哥難堪,他心頭的火蹭蹭的往上冒,忍無可忍的喊道,“你給我閉嘴,這話是誰教你的?我告訴你,只要我在一天,大哥永遠是我大哥。”仟豐城面色冷峻,橫掃了四周幾眼,看的所有人都低下頭來。
那丫鬟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最后忍不住說道,“豐城少爺,他是給了灌了什么□□了?要知道他可是被皇帝厭棄的人,前程早就不在了,要是他在,少爺你的前程也會被牽連,更何況……我們絲茗小姐也要入宮了,以后你可就是國舅爺了,還怕他作甚?”
這丫鬟是厲氏的心腹,厲氏有氣無處發,整日的就對著他們這些丫鬟發牢騷,如此在厲氏身邊伺候的人都有點不待見仟召陵,只不過這丫鬟自認得了厲氏的真傳,越發的有點沒大沒小而已。
仟豐城氣的跳起來,上前就扇了那丫鬟一巴掌。
那丫鬟嚇的不清,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頓時抱著頭嚶嚶嚶的哭了起來。
結果這一場混亂終于鬧的屋內的厲氏坐不住了,她頭頂上貼著膏藥,被李媽媽扶著走了出來,這李媽媽就是那丫鬟的母親。
“這是鬧什么?”厲氏很是不耐煩的說道。
仟召陵上前給厲氏行禮,說道,“母親,我回來了。”
厲氏以前至少還會做些表面功夫,可是這會兒已經完全的沒了顧忌,冷嘲熱諷的說道,“我還以為誰呢,原來是我們的狀元郎回來了?怪不得鬧的這么大的動靜。”
那丫鬟本以為夫人會指責自己,結果竟然這樣的無視大少爺,她頓時就有了勇氣,哭哭啼啼的湊上前,說道,“夫人,大少爺竟然拿指使二少爺打奴婢,還說要把奴婢給發賣了。”
厲氏哼道,“他一個養子,難道還管道我屋里來了不成?”
厲氏早就對仟召陵不滿,只要是他做的事情沒有一件喜歡的,以前是因為不得已只好隱忍,現在他的前途不在,靠山的妹妹又遭皇帝冷遇,她還有什么可怕的?
最可恨的就是仟召陵把豐心蓮推給自己的兒子當媳婦!
想到這個媳婦,厲氏氣的快要吐血了,一個商家之女也配她們家?
“娘!”仟豐城忍不住喊道。
要是往常仟召陵自然就會假裝沒有聽到,糊里糊涂的把事情遮掩過去,可是這一次他卻突然間就認真了起來,他問道,“母親,我剛聽著丫鬟說,你說我是隔壁買藥的家里抱來的,可有此事?”
厲氏背地說是一回事,當中被點出來又是另一回事,有些不自在的說道,“這么晚了,你一路上也累,早點回去歇了吧。”難得語氣和藹了些,卻是絕口不提剛才的話。
“對,這么晚了,大哥還沒吃飯呢,先去吃飯,然后去歇了,有什么事明天說。”仟豐城可不敢在讓仟召陵在這里呆著了,還不知道要發生什么事,他趕忙順著厲氏的話下了臺階說道。
不是他不替仟召陵抱屈,是他一個做兒子的又怎么能當眾忤逆母親?一個丫鬟他可以大聲的責罵,母親呢?
想想就是一肚子氣,這幾年夾在豐心蓮和母親之間,夾在父親和母親之間,夾在大哥和母親之間,他都覺得自己快成一個快夾心餅了,未老先衰!
仟召陵卻是搖頭,背手而立,目光冷峻的說道,“說起來,我來到這家里受了母親的疼愛,父親的照佛,一直十分的感恩,當年中了狀元郎之后更是想著要好好報答父親母親,疼愛弟弟和妹妹,只是再熱的心也被滿口……賣藥家的兒子,這種話給傷了。”
仟豐城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滿臉愕然的看著仟召陵,在他印象里,大哥永遠是顧全大局的,是不會說這種當眾讓母親難看的話的。
厲氏見仟召陵咄咄逼人,心中也有氣,火氣騰騰冒了上來,說道,“怎么,你還不樂意了是嗎?虧你還是狀元郎,有你這樣對母親說話的?”
仟召陵目光深沉,瞄了眼厲氏,說道,“母親,你要是這么不喜,不如……,今日就把父親喊了過來,把我重新歸到隔壁賣藥的那家,如何?”
“你這是威脅我?”厲氏聲音尖銳的喊道。
“不是威脅,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讓母親不喜,父親憂愁,更是讓弟弟難做,這又是何必呢?再說,我剛才聽著丫鬟之意,我不過是一個被皇帝厭棄的臣子……,總不能自己做錯了事,還讓父親和弟弟跟著我受牽連不是?我離開這里,回到隔壁,別人自然就不會算到仟府頭上來,以后弟弟出仕也不會受了影響。”
厲氏心里蠢蠢欲動,要說把仟召陵趕出去,這是十幾年來的愿望,如今仟召陵自己提了出來,她怎么能不歡喜?
仟豐城看著厲氏眼中閃爍的神采,心中大驚,喊道,“母親,你瘋了!”
“你個不孝子給我閉嘴!”厲氏一聲喝住仟豐城,目光不善的看著仟召陵說道,“這可是你說的,不過這幾年你吃我們的,住我們的,總不能這么拍拍屁股走人吧?”
仟召陵似乎早就知道厲氏會同意,坦然的笑,說道,“我名下的一個三進的院子,四個鋪子,還有城郊外一個田莊,都留給弟弟了。”這些產業都是當初仟秋白怕仟召陵受委屈,特意讓他帶著過繼的。
厲氏大喜,簡直就是喜不自禁,要知道對于仟召陵的產業她早就流口水了,可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既然這是他自己提出來的,就沒必要謙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