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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挑了挑眉,不過很快又恢復(fù)了鎮(zhèn)定繼續(xù)在寫字,皇后的字溫婉秀麗,但是如果你在仔細(xì)看看的話會發(fā)現(xiàn),那字跡中隱隱帶著如同金戈鐵馬一般的剛烈,只是被隱藏在后面而已。
“你去把那把流水寶刀拿過來。”皇后寫完字對著春日說道。
“咦,娘娘要那寶刀做什么?”春日有些奇怪,要知秦家的先祖曾經(jīng)出過一位大將,統(tǒng)領(lǐng)了玉門關(guān)數(shù)十年,曾經(jīng)把月食國,樓蘭等小國臣服在大祁的名下,這把寶刀就是當(dāng)時大食國的國王送上來的禮物,是一把稀世珍品。
皇后拿了帕子擦了擦手,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喝了一口茶水,頭也不抬的說道,“我聽說大皇子有一把陛下賞賜的寶弓,二皇子一直嚷嚷著也要一把,正好我這把刀放在我身邊也是沒什么用處,就送給二皇子好了,也算是我一個做母親的心意。“皇后把茶杯放下,臉上露出慈愛的神色來。
“娘娘,這寶刀不是要留給……“春日曾經(jīng)聽以前的皇后身邊的乳母說過,這是秦家祖父特意留給皇后的,說是要留給外孫,其實說白了就是皇后孩子的東西……,可是現(xiàn)在就這樣白白便宜了珍妃娘娘的兒子。
皇后聽聞神色一頓,目光變的幽暗莫測,說道,“我這輩子……“恐怕是不會有孩子了。只是后面的話還是沒有說出來,從嫁給皇帝之后的喜悅,到后來的驚恐不安,現(xiàn)在的她也早就不是曾經(jīng)那個天真爛漫的少女了。
她想,二皇子肯定會很喜歡這份禮物的,不僅是二皇子……大皇子也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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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得了那把名叫流水的寶刀,簡直就是喜不自禁,這把刀并不是華麗,暗沉的刀柄上刻著繁復(fù)的花紋,有種說不來的古意,并且最重要的是這刀薄如蟬翼不說,還輕如鴻毛,所以二皇子能輕輕松松的舉起來,毫不費力。
“我聽說,好的刀會削鐵如泥,我看看是不是。”二皇子向來頑皮,所以根本就沒有顧忌,等著仟夕瑤帶著香兒過去的時候只看到屋內(nèi)的名貴的紅檀木家具都被砍的七零八落,帳幔更是碎成了破布。
任是仟夕瑤如何疼愛二皇子,這會兒也是氣的快冒煙了,這熊孩子!她這次饒不了他!
大皇子在練武場里練的一身的汗,回到了屋里就洗了個澡出來,一旁的任嬤嬤一邊給他絞頭發(fā),一邊嘮嘮叨叨的說道,“娘娘可真是狠心,二皇子那么小,竟然就讓人罰站,不過就是把家具都弄壞了而已,雖然是紅檀木的,但是咱們皇宮里還能缺了這樣的東西?就是金子做的也不心疼。“任嬤嬤雖然照顧大皇子,但是因為都住在一個院子里,所以時常能見到,很是喜歡這個機(jī)敏的孩子。
像任嬤嬤這種上了年紀(jì)的人,很是喜歡小孩子,像二皇子這種嘴甜,身材胖墩墩的,長的還是粉雕玉琢的最是討人喜歡了,睜著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看著你的時候,誰見了都會心軟幾分。
伺候二皇子的宮女是四個,其中最機(jī)靈的叫寶瓶,比大皇子大上四歲,她從大皇子以進(jìn)宮就跟著大皇子,對他最是忠厚,顯然很多人都喜歡二皇子,不管是因為二皇子機(jī)靈可愛,還是因為她的生母是珍妃娘娘。
但是寶萍卻是不同,她總是替大皇子委屈,她當(dāng)然知道珍妃娘娘對大皇子很好,可是就算是再好……能和二皇子對比嗎?
當(dāng)然,她心里更有個不滿,大皇子才是真正的長子,二皇子的生母珍妃娘娘雖然是主妃,但是之前也不過是太醫(yī)之女而已,身份又比大皇子的生母好上多少?不過彼此彼此而已,要論起來,大皇子才是頭一份兒才對!
可是皇帝對大皇子的偏心那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大皇子進(jìn)宮的時候就已經(jīng)六歲了,皇帝卻遲遲的沒有給他找老師教課,最后還是珍妃娘娘提議的,卻隨便從翰林院找來一位老先生,可是那先生教課純粹就是糊弄,學(xué)不完?沒關(guān)系,咱們多學(xué)幾天,多好啊,多體貼啊,可是寶萍知道真正的先生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應(yīng)該就像是二皇子的老師周太傅那般嚴(yán)厲,這樣才是真正的授課。
對大皇子這樣的輕忽,但是對二皇子卻是處處的維護(hù),而且特別給他開了個經(jīng)史的課程,誰都知道這明顯就是未來太子才會學(xué)習(xí)的。
寶萍替大皇子委屈,更替大皇子難過,他覺得這后宮里人都是趨炎附勢,甚至是珍妃娘娘……因為她不去糾正皇帝的這一錯誤。
珍妃娘娘當(dāng)初把大皇子養(yǎng)在身邊的時候是怎么說的?
說什么和二皇子一般看待,結(jié)果呢,眼睜睜的看著屬于大皇子的東西被二皇子搶走而不說話!
大皇子才是長子,他才是最正統(tǒng)!什么時候珍妃娘娘才能睜開眼睛看到這一點?什么時候皇帝陛下也會明白?幡然醒悟?
寶萍心里翻涌著許多不滿的情緒,覺得心里被深深的無力感給壓制住,很是難受,她忍了半天才抑制住沖口而出氣話。
這邊大皇子已經(jīng)跳了起來,急道,“快給我找件衣服穿,弟弟還小,母妃怎么能罰他呢?”大皇子想起二皇子用藕節(jié)一般的小胖腿站了那么長時間就心疼,任嬤嬤快速的讓一旁的宮女給他找衣服,說道,“別急,總要把衣服穿好再出去,不過……”任嬤嬤最后用力給大皇子擦了下頭發(fā),然后綰了起來,說道,“老奴瞧著,殿下就算現(xiàn)在過去也不頂用,娘娘雖然疼二皇子,可是向來說一不二,讓二皇子站一個時辰,那就是一個時辰,不會改了。”
大皇子聽了這話臉上露出幾分失望的神色來。
二皇子站在廊下,雙手舉得的高高的,剛開始他覺得不過舉個手有什么了不起的,可是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這簡直就是一種酷刑,可是他咬牙撐著沒有求饒,不過就是幾個破桌子,破椅子,宮里又不是沒有。
娘干什么發(fā)那么大的脾氣?他哪里知道仟夕瑤就是覺得他太無法無天了而已。
要是爹爹在,哥哥在也好啊?二皇子想著想著眼眶就紅了,晶瑩的淚珠蓄滿了他的眼睛,看著就好像馬上就要流下來一樣的。
香兒看著心都碎了,她這些年隨著年紀(jì)增長性子還是那樣的純真,以前是仟夕瑤一個人縱容著她,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萬福,他總是會不動聲色的把事情給處理了,讓她過得更加的無憂無慮。
可是不管怎么寵著,女人天性中對著孩子的渴望卻是一點點的發(fā)芽了起來,香兒以前只會覺得小孩子可愛,但是現(xiàn)在呢,看著二皇子簡直就是自己的掌中寶了,只恨不得天天讓二皇子過的高高興興的。
“你把手放下來吧,娘娘又不在這里,看不到!”香兒憋了半天,第一次說出了忤逆仟夕瑤的話來,反正……反正她看著小小的,個頭還沒一個桌子高的二皇子,還有那個小胖腿能撐住嗎?這樣的罰站心里就疼的不行了!
二皇子的乳母姓林,等著他斷奶之后就留在身邊伺候他,可是奇怪的是二皇子卻更加親近香兒,也或許是因為他知道仟夕瑤和香兒情分非比尋常,也或許是因為他從別人眼睛里看到的是擔(dān)憂和恐懼的話,那么從香兒的眼睛里看到的就只有疼惜了。
“香姨!我娘不讓!”二皇子倔強(qiáng)頑皮,但是對著香兒卻是徒然哭著訴苦道,小臉上都是淚珠子。
香兒這下慌神了,咬了咬牙說道,“你等著,香姨去給你找人。”香兒二話不說就拔腿就朝著龍溪殿去了。
沒錯,她就是去找萬福,這幾年來她腦子已經(jīng)成形了一個概念,那就是有事找萬福,保準(zhǔn)管用,萬福在香兒的眼里已經(jīng)是無所不能帶代名詞了。
大皇子頂著半濕的頭發(fā)急匆匆的就過來,結(jié)果就看到廊下站著一個胖墩墩的身子,二皇子一直都挺胖的,不過最近迷上了仟夕瑤做的烤肉之后似乎更圓潤了一點,囧。
看到大皇子來了,二皇子嘴一癟,小胖臉皺成了一團(tuán),睜著大大的水眸,可憐兮兮的喊道,“哥哥,娘她罰我。“
大皇子趕忙上前摸了摸二皇子的頭,說道,“你是怎么惹的母妃生氣了?“
“不就是一把破刀?我就試試,用它把屋里的拔步床都砍壞了。”二皇子聰明的把一屋子?xùn)|西換成了一個拔步床,他憤憤不平的說著,依然覺得自己沒什么錯處。
大皇子看到像是破木頭一樣丟在地上的寶刀,露出幾分疼惜的目光來,其實他知道這把刀,剛開始教他武學(xué)的是伍泉,他擅長用劍和弓箭,可是等著后來的師父過來,那是個刀上面專精的人,弄的他的刀法也練的不錯,師父曾經(jīng)垂涎的告訴他皇后娘娘身邊有把稀世寶刀,輕薄如鴻毛,鋒刃如寒霜,他現(xiàn)在年紀(jì)小,手握著正合適,可惜了……
“我去找母妃。”大皇子決定去給二皇子說情,雖然知道不一定管事,可是實在看不得弟弟這樣受苦。
二皇子顯然很高興,說道,“娘剛才去后面的玻璃房了。”仟夕瑤在后面弄了個玻璃房,冬天的時候可以養(yǎng)花種蔬菜。
大皇子順手捏了下二皇子胖嘟嘟的臉頰,說道,“等哥哥回來。”說完就大步的朝著靈溪宮的小花園而去。
一旁跟過來的寶萍剛才看到那把刀心里心里氣不過,等著兩個人正好拐到一處無人的抄手游廊里才悄聲對大皇子說道,“殿下,皇后娘娘也太偏心了些吧,怎么這么好的刀偏偏送給個頭還沒桌子高的二皇子?難道她不知道二皇子還沒開始習(xí)武嗎?”二皇子三歲啟蒙,但是沒有習(xí)武,皇帝的意思是習(xí)武太苦,還是等到六七歲的時候在看看。
大皇子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狠狠的瞪了眼寶萍,低聲呵斥道,“我一個做哥哥的,難道還嫉妒弟弟不成?別說他多一把刀,就是多兩把,我也不會在意,你休要胡說!”
寶萍嚇的不輕,嘀咕道,“我也是為了殿下。“結(jié)果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大皇子瞪著眼睛看著他,目光凜然,頗有幾分皇帝的威儀,她馬上就不敢說話了。
大皇子看了眼周圍,想著寶萍這話要是讓母妃聽到不知道多么難過,心里越發(fā)怒意勃發(fā),小時候他不懂事,只知道第一眼在燈下看到仟夕瑤就覺得心里特別的喜歡她,那樣溫柔和善,目光里帶著憐愛……他從出生到現(xiàn)在都沒有從別人的眼睛里看到過,小姨看著他只有恨意,有時候半夜醒來,他就看到小姨用一種憎惡的目光看著他,似乎下一刻就會把他丟到水里淹死一樣,他當(dāng)時害怕自己被小姨弄死,好久都沒有好好睡過覺了。
從來沒有人給他親手做過衣服,也從來沒有人會在意他喜歡吃什么玩什么呢,更沒有人在意他高興與否。
想到這里大皇子忽然有些難以抑制,感覺鼻子酸酸的,三年來點點滴滴,一點一滴的滲入他的心里,他已經(jīng)不是孩子了,他知道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以后,他會好好孝順母妃,讓她知道自己沒有白費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