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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端經太后最喜歡的還是珍妃仟夕瑤,覺得她能在自己生病的時候拉自己一把,很是難得,她活了半輩子,從來沒有看清楚周圍的人,不知道誰真心待她好,也不知道誰是利用她,她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然也不會那么晚才知道先帝對她的情意。
這會兒她終于開始睜大眼睛看看旁邊的世界,努力的學著活的好一些。
端經太后又拿起了針線,認認真真做女紅,但是和曾經的戰戰兢兢不同,這一次她的心十分的安穩,甚至帶著說不來的心甘情愿。
有一次她去探望珍妃,看到她又要照顧皇帝,又要給兩個皇子親手做衣服,很是忙碌就自告奮勇的接下了這件事,“兩位皇子都很是可愛,我這做祖母的從來也沒有做過什么東西送給他們,你就不要攔著我討好我的孫子了。”端經太后經歷那一番事情之后心情變得爽朗的多,也會偶爾和仟夕瑤開玩笑。
當時珍妃忍不住捂著嘴笑,覺得這樣能開得起玩笑的端經太后有種看透世事的通透和說不來的幽默勁兒。
仟夕瑤親手給兩個孩子做女紅,不過就是想讓他們感受到自己的疼愛,尚衣局做的衣服再好看又怎么抵得上做母親的心意,不是有句話,在愛中長大的孩子會學會愛,在批評中長大的孩子會學會批評人,她不求孩子們多么天資聰穎,做出驚天動地的事情,只希望他們能在關愛中長大,做個心智健全的人,但是她確實是忙,把這件事交給作為祖母的端經太后也是一件好事,讓孩子們從小知道孝敬老人。
她理解端經太后的心思,雖然說她是太后,可是跟曾經的長仁太后沒法相比,就跟浮萍一樣的沒有根基,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沒有家人可以操心,更沒有一個侄女妃子要她嘔心瀝血的扶持,整日的養養花,曬曬太陽,含飴弄孫是最讓人喜歡的事情了。
兩個皇子剛開始還對端經太后有些陌生,不過就像是曾經長仁太后說的那樣,端經太后天生就有種吸引力,她能和孩子們玩的很好,不過幾日大皇子就會笑著和端經太后行禮,二皇子則會厚臉皮的舉著兩只白胖的手臂讓端經太后抱。
端經太后得了這兩個孫子的喜歡,每日里不知道多高興,每次見到珍妃都誰抓著她的手感激的說道,“我當初病了也是你請來太醫為我診治,如今又讓兩個皇子陪著我這個老太太,我心里實在是高興,總覺得日子從來沒有這么順遂過,就是立即死了都是甘愿的,真是要謝謝你。”其實端經太后并不算老,歲月尤其厚待她,臉上的皺紋不少,但是笑起來還是那樣的美麗動人。
或許是因為她有一雙清澈如水晶一般的眼眸,像個孩童沒有沾染濁氣。
仟夕瑤被端經太后說的心里一陣酸楚,心里越發堅定的想法,要好好照顧這位太后,她握著端經太后的手說道,“是我忙不開,還讓你幫我帶兩個小的。”
大皇子正坐在一旁和二皇子分食端經太后親手做的糯米糕,端經太后實在是心靈手巧,女紅做的不亞于尚衣坊的就算了,甚至還要精貴幾分,那膳食小糕點更是拿手絕活兒,糯米糕做的外皮輕薄白嫩,里面的玫瑰豆沙餡兒甜而不膩,細軟可口,二皇子貪心的一手拿著一個,嘴里還咬著一個,腮幫子鼓鼓的,黑曜石一般明亮的眼睛一閃一閃的,像個白胖的小饅頭很是可愛,是看的大皇子忍俊不禁,他指了指仟夕瑤和端經太后說道,“弟弟不要貪吃,要先給太后娘娘和母妃才對。”
二皇子聽了之后就看了眼兩只手中握著的糯米糕,雖然很是不舍但還是遞到端經太后和仟夕瑤的手里,說道,“吃吃。”
剛才大皇子和二皇子說話的時候端經太后和仟夕瑤就看著他倆了,見二皇子的做派,端經太后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像一朵海棠花花開十分的美麗親善,她把二皇子抱到懷里不住的親他的額頭說道,“真是個乖孩子。”說完又怕大皇子吃醋,趕緊摸了摸大皇子的頭說道,“你也是個好哥哥,我都知道。”
仟夕瑤跟著笑了起來,覺得這樣子其樂融融可真好……,就好像宮里也跟普通人家一樣的,沒有那許多殺人不見血的暗流。
天色漸黑了,仟夕瑤想著皇帝就要回來,跟端經太后道了別,帶著兩個皇子一起坐著步攆回了靈溪宮里。
結果那步攆走到了一個岔路口,二皇子卻指著另一邊說道,“姨姨,找姨姨。”仟夕瑤這才想起來這是去齊昭儀住的地方的路口,她有些默然,大皇子有些著急,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這后宮里發生的事情,拽著二皇子的手說道,“弟弟,我帶你去看舞劍好不好?”
二皇子最是喜歡看大皇子舞劍,每次都會興奮的不行,可是這一次顯然有些例外,他扭過頭不高興的說道,“要姨姨。”
“那不要哥哥給你舞劍了?”
二皇子很是困擾,拖著腮幫子想了一會兒,說道,“要。”
“那不找姨姨好不好?”
“不要!”二皇子很堅決的說道。
仟夕瑤看著大皇子滿臉的尷尬,忍不住笑,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心里那點陰郁也跟著煙消云散,想著總歸是相識一場,既然今天二皇子提起來就去看看好了。
抬步攆的太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都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不愿意,據說齊昭儀死后那地方可是鬧鬼呢,不過這會兒也由不得他們做主。
不過一會兒就到了齊昭儀住的軒和苑,和以前的生氣盎然不同,現如今就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孤宅一樣,看著也是冷冷清清的,仟夕瑤想起自己曾經和齊昭儀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就忍不住心里有些酸澀。
她也不知道不應該婦人之仁,可是心里總有個聲音在說,齊昭儀不應該是這樣的人……,她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卻忽然聽到了有人哭泣的聲音,一旁的香兒嚇的臉臉色慘白,趕忙把大皇子和二皇子護在身后,說道,“娘娘,這里好邪乎,咱們還是走吧。”
仟夕瑤卻像是腳上生了根,本就沒有辦法挪動一步,她甚至想著,里面是不是齊昭儀……,難道她回來了?
“你看著大皇子和二皇子。”仟夕瑤把懷里的二皇子給了香兒,摸了摸一臉擔憂的大皇子的頭,執意的走了進去。
齊昭儀猝手不及的背叛,皇帝的緘默都讓她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什么內情在,當然她并不覺得齊昭儀就一定會是好人……,畢竟有她下毒的事情在前,可是她就是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到底為什么?
為什么齊昭儀會這樣做?
難道從開始齊昭儀就是得了太后的指令來接近她?
仟夕瑤很快就搖頭,就算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但是長久的相處,難道就看不出一點的破綻來?
就算齊昭儀得了太后的指令接近她,但是她現在的地位如日中天,皇帝的獨寵,二位皇子的輔佐,比起垂垂老矣的太后,那是更好的大樹,何不干脆跟著她?她相信只要是聰明人都知道該怎么做。
仟夕瑤忽然就想起那個風和日麗的下午,齊昭儀隱晦不明的話,無論怎么樣你都要相信我……,她心頭突突的,猛然的推開了那門。
原本干凈整潔的院落如今顯得有些荒蕪,不過一個月的時間雜草贏長到了膝蓋的位置,仟夕瑤毫不猶豫的朝著哭聲而去。
在齊昭儀原本住的內室里,還沒收起來的紗帳隨風輕擺,里面坐著一個女子,壓抑的哭聲像是遭受了許多委屈一般的凄涼。
仟夕瑤定住腳步,跟隨而來的蘭竹身子已經開始哆嗦了,磕磕巴巴的說道,“娘娘,咱么還是回去吧,說不定是鬼……”蘭竹早就聽說這里面鬧鬼,要不是仟夕瑤堅持,打死她都不會過來的。
暗沉的日光下,仟夕瑤的卻越發的鎮定,對著那女子說道,“你是誰?出來!”雖然她很希望里面這一位就是齊昭儀,她就可以當面問問她為什么……,讓她這么難過,可是她知道,皇帝既然說齊昭儀已經死了,那么她就不可能會出現在宮里。
所以這個人只能是別人。
紗帳抖動,蘭竹嚇的驚叫一聲鉆到了仟夕瑤的身后面,隨即又覺得不妥,壯著膽子走到了仟夕瑤的前面,一副要替仟夕瑤擔著的樣子,喊道,“你快出來,不然……會治你的罪!”
不過片刻,一個穿著蔥綠色寶瓶暗紋緞面褙子的女子婷婷裊裊的走了出來,撲通跪在仟夕瑤的跟前,說道,“妾身見過娘娘。”
眼前的女子雖然年輕貌美卻并不是齊昭儀。
蘭竹在見到女子的時候松了一口氣,見仟夕瑤一副懵懂不知的樣子,悄聲說道,“娘娘,這是童才人。”
仟夕瑤這才恍然大悟,她想起來當初南下的時候似乎是帶著她,怪不得有些眼熟呢。
童才人擦了擦眼淚,因為哭的許久,聲音有些沙啞,說道,“驚擾到了娘娘真是罪該萬死,還請娘娘恕罪。”
“你怎么會在這里?”
童才人飛快的瞥了眼仟夕瑤,咬了咬牙,“妾身之前收了齊昭儀的恩惠,雖然知道她罪大惡極,但是今日是七七四十九日,想著為她燒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