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仟夕瑤又灌了幾口催產藥,只是那宮口卻是遲遲未開,仟夕瑤甚至感覺到肚子里孩子在拼命掙扎,她的眼淚撲簌簌的流了出來,忍不住對著唐氏說道,“娘,寶寶在動,他是不是沒辦法呼吸了,是不是要不行了。”
唐氏嚴苛的喊道,“夕瑤!你在說什么。”
仟夕瑤震住,唐氏卻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又把語氣放軟,溫聲說道,“夕瑤,你要堅持住,寶寶肯定會沒事的,你要相信自己。”
“娘……”
唐氏背過身子,擦了擦眼淚,回頭的時候又是一副無事的樣子,說道,“娘生你的時候可是疼了三天三夜,當時那產婆還說你快不行了,娘偏不信邪,熬著一口氣才把你生下來,差點一尸兩命,你也要爭氣才是。”
仟夕瑤摸了摸肚子,一種無形的力量涌上心頭,她現在也是一個母親,唐氏那么堅強,她為什么就不能像母親學習,也要做一個堅強的人?這樣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要振作起來!“娘,那催產藥可能不行,你在讓徐太醫開點別的藥。”
唐氏欣慰的點頭,摸了摸仟夕瑤的頭就走了出來,門外徐太醫,仟秋白都在,產婆也走了出來,哭喪著臉說道,“夫人,在拖下去可是不行了,現在只能選一個,要么就是孩子,要么就是大人,我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說完就跪了下來。
頓時,這話如同一個石頭丟入湖水中一般立時就激起了千層浪。
仟秋白臉色慘白,一個踉蹌差點倒在地上,這會兒他真是后悔為什么沒有學婦科,不然也不會看著女兒受苦眼一點忙都幫不上。
徐太醫也沒有想過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越想越是恐懼,按照皇帝對這珍妃的看重,今天要不是母子平安,他興許都不能活著走出這里了。
這邊唐氏強自鎮定,腦子轉的飛快,好一會兒才說道,“夫君,我記得當時我也是難產,你卻說有個方子可以用一用,卻是有些兇險。”
“不行,不行。”仟秋白臉色慘白的搖頭,“那個連五成的把握都沒有!”
唐氏咬牙說道,“現只能保住一個,你選哪個?”
“我哪個都不選。”一邊是女兒,一邊是未來的孫子,他怎么選?如果一定要痛苦的選擇,他自然更想要女兒的性命,可是這話他怎么說?
“那就用那個法子。”唐氏冷然說道,“你別這般婆婆媽媽的,雖然不過五成把握,但是比只能保住一個強,興許冒險一試,兩個人都平安了!”
唐氏一席話如同一盆冷水潑在仟秋白的頭上,他頓時就清醒了過來,說道,“夫人你倒是提醒了我,現如今還有什么辦法了?”說完看了眼徐太醫和產婆,徐太醫則是連連搖頭,產婆只跪著不說話,“就按照這個法子來吧。”說完就露出堅定的神色來。
仟秋白就把方法對產婆說了,每說一句,產婆臉色就變白一分,抖著身子說道,“這不行,這不行,說不定兩個人都會死,夫人,你還是跟奴婢說到底是保大人還是保住孩子吧,其你說的那個法子我真做不了。”產婆其實也知道這個方法,但是太過兇險,所以不愿意去做,她們只做有把握的事情,比如保大人還是保孩子,總歸能保住一個,比起一尸兩命要強上許多。
唐氏卻冷然的說道,“你別以為自己能摘出去,今天不管孩子出事,還是珍妃娘娘出事情,你都吃不了兜著走。”
產婆想起皇帝對珍妃的看重,發抖的身子突然間就停了下來,抬頭看了眼唐氏,只見她目光犀利的看著自己,如同要看到心靈深處,心口一陣發苦,想了想,咬牙說道,“就按照夫人說的辦。”
“起來吧。”唐氏把產婆扶了起來,說道,“我早就聽說在這京都,你是最好的產婆,宮里十個貴人,有八個是你接生的。”
產婆見唐氏剛才還那么凌厲如刀,這會兒又溫聲細語的夸獎自己,知道這是給自己臺階下,說道,“那都是別人夸大之詞。”
唐氏卻搖頭說道,“我們說的法子想必你也知道,只是太過兇險……,但是現在也是沒法子了,只能放手一搏,要是珍妃有個好歹,我和夫君也不會活了。”唐氏早就想好了,如果兩個人都保住就是幸事,如果不幸……,她失了這個女兒,還有什么活頭,還不如一起去了,這是做了必死的決心了。
產婆心中一凜,心道,可憐天下父母心,頗有幾分動容,說道,“夫人放心,我定當盡全力。”產婆知道這會兒她已經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這邊幾個人剛剛商量完畢,唐氏扶著產婆正要進去,忽然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一身盛裝打扮,華貴逼人的女子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唐氏皺眉,說道,“貴妃娘娘怎么來了。”
柏氏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剛進來就對著跟隨在一旁的醫女說道,“這是現在是管事。”
醫女看了眼產婆,目光又掃過唐氏和仟秋白,最后指著產婆說道,“是錢嬤嬤。”這個錢嬤嬤就是那位產婆。
錢嬤嬤也認識貴妃,趕忙上前行禮說道,“見過貴妃娘娘。”
柏氏瞄了眼錢嬤嬤,用帕子當著鼻子說道,“什么味道……”
錢嬤嬤看看自己身上沾染的羊水,趕忙縮了縮身子,柏氏皺著眉頭問道,“現在是什么情形。”
錢嬤嬤看了眼唐氏,低頭恭敬的把剛才對仟秋白說的話都講了一遍。
貴妃捂著鼻子的帕子僵了僵,目光中有幾分異樣的火花在閃動,剛才醫女可是過來說恐怕是不好了,只是沒有想到已然到了這般兇險的地步,問道,“你的意思,現在是要么保大人,要么保孩子是不是?”
錢嬤嬤總覺得貴妃這來的有點突然,她不安的看了眼唐氏,見她臉色凝重,想起剛才半威脅半哄的話來,有種說不來的恐懼,期期艾艾的說道,“是……差不多這個意思。”
只是錢嬤嬤話還沒說完就見柏氏怒道,“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話都說不利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要是沒有辦法,這京都多得是產婆,又不是只缺你一個人。”柏氏的話卻是沒錯,這次仟夕瑤生產,陪著的產婆至少五六個,只不過這位錢嬤嬤是最頂尖的而已,所以眾人都以她馬首是瞻。
錢嬤嬤知道遇到一個難纏的角色,嚇的出了一身的冷汗,趕忙說道,“正是這樣。”
柏氏看了眼眾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唐氏和仟秋白身上,語氣帶著說不來的凜然,“陛下無子多年,千盼萬盼終于盼來了這一胎,只是眼看小皇子就要呱呱墜地,卻是遇到了這樣的難產。”說道這里一副傷心的模樣,嘆了一口氣走到唐氏跟前,又說道,“仟夫人,我知道珍妃是你的親生女兒,你也舍不得她受苦,可是這皇家院內,子嗣才是頭等大事,妹妹要是知道她是為了給孩子一條活路,給陛下留下血脈而去,肯定也是愿意的。”
仟秋白倒抽了一口冷氣,唐氏卻是目露兇光,對著柏氏說道,“你別胡說八道什么!”
柏氏眉頭一皺,目光中戾氣盡顯,冷聲說道,“仟夫人,我敬你是珍妃的生身母親才對這般客氣,你卻如同那市井潑婦一板,不知好歹。”隨即語氣一轉,帶著幾分得意,說道,“我知道仟夫人你也是舍不得女兒,可是別說是我,就是陛下在這里,也可肯定會選擇保住孩子,至于你們剛才說的那冒險一試的法子,弄不好小殿下就這么去了,誰敢做?”說完就帶著幾分示威看了眼眾人。
眾人心中各自盤算,卻都覺得柏氏說的在理,雖然皇帝盛寵珍妃,但是如果讓皇帝選擇子嗣還是珍妃的性命,恐怕頭一個選的還是子嗣吧?比起那么兇險的方法,想要兩個都平安,最后說不定一尸兩命,還是安全點,只保住一個就好。
唐氏陪著仟夕瑤在宮中多日,早就知道她和貴妃柏氏不和,明白這也是柏氏趁著皇后昏睡之際來搗亂來了,不能讓她得逞,但是見她把女兒的生死說的這般坦然,只覺得一口惡氣涌上心頭,摸兩下腰間卻發現那常年攜帶的匕首早就在進宮前放在家里,畢竟宮里不讓帶兵器,想了半天,從頭上摸下一根簪子,朝著柏氏就射去。
柏氏只覺得銀光一閃,耳邊火辣辣的,她伸手一摸,都是血,而她身后則有一根簪子被插入后面的門縫中,她嚇的花容失色,喊道,“大膽惡婦,竟然對本宮行兇,來人,還不給我抓起來。”
有那侍衛過來,卻是看看唐氏,不敢動手,這時候誰敢抓珍妃的母親?
唐氏只覺得氣不過,頭上又沒簪子,脫下來鞋子,又朝著柏氏丟去,她本就練家子,那準頭自然不一樣,一下子就砸在了柏氏的臉上,很快,柏氏那精心打扮的面容上立時出現了一個鞋印,最后又變得紅腫了起來,哪里還有之前的美貌。
柏氏差點暈過去,唐氏卻是趁機拉著錢嬤嬤的手往產房里走,說道,“快隨我走。”她算是想明白了,這柏氏就是來搗亂的,不用聽她的,該怎么做就怎么做,大不了她跟著女兒一同去死。
錢嬤嬤瑟瑟發抖的跟隨唐氏進了產房,又眼睜睜的看著唐氏把門插上,說道,“夫人,你這是……”
唐氏目光如炬,說道,“錢嬤嬤,我女兒好你就好,我女兒要是不好,你也不會有好日子,就算你保住了孩子,難道陛下就不會遷怒嗎?”
錢嬤嬤心中一凜,她剛才差點就按照柏氏的話去做了,可是這會兒聽了唐氏的話才恍然回神,按照皇帝對珍妃的寵愛程度,就算是小皇子保住了,珍妃沒有保住,皇帝自然是遷怒,那時候恐怕她們這一行人可都要陪葬了。
貴妃向來是心狠手辣之人,既然下定了決心又怎么會讓唐氏得逞,她平日倒是養了不少聽話的侍從,又見她說的頭頭是道,自然是愿意跟從。
如此到了帶了許多人過來砸門,勢必要把門弄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