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K巧克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看信陽侯就聽之任之了,結果一轉眼信陽侯被人殺了不說,大家都說這是他們夏爺做的!
簡直就是笑話,當初信陽侯來任浙閩總督的時候,夏爺就說過,信陽侯這個人雖然有些小心思,但不失為一個肯為百姓做事的人,倒是可以在他身上下功夫謀下出路,為這,這幾年費了多少心思?有幾次夏爺為了暗暗幫信陽侯做事,差點命都丟了,這么拼命不過就是以為能說服信陽侯給皇帝上個折子,解除海禁的事情,讓這些因為海禁的律法而背井離鄉的人能回到故土而已,結果一轉眼就這樣的計劃都成為了泡影。
信陽侯死后,夏爺頭發都要急白了,他說以前他自己帶著兄弟做這種海上倒賣私貨,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他們自己也認了,大不了換個地方,可是現在龍興島上光是普通的民眾就是上千,這要怎么辦?萬一皇帝下旨清剿又要如何應對?
結果就在這關鍵時刻,朱梅娘竟然為了救自己的父母,掠了皇帝身邊的貴人過來。
當初他聽聞的時候,差點嚇暈過去,最可憐的倒不是他,是這些島上無辜的民眾,是那些以為雖然犯了海禁律法,但是還能有個活口的兄弟們。
男子心事重重的走了出去。
屋內朱梅娘聽了男子的話就像是失了魂的人偶一般,頹廢的跪坐在地上,夏震冷眼看著她……,目光里毫無親情,不過幾秒鐘,朱梅娘捂著臉像個小孩子一樣痛哭了起來,“舅舅,我真的就是想讓他們把爹娘放出來而已啊,為什么會成現在這樣?”
夏震從袖子里丟了一瓶藥在地上,對著朱梅娘說道,“梅娘,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擔吧。”夏震無不悲哀的想著,皇帝微服私訪都要帶著的枕邊人,那是何等的看重?怪只能怪她太過愚蠢貪婪,為了一己私欲,賠上了一個島嶼的人命。
***
仟夕瑤跟魚兒聊天,隨口就問道魚兒怎么會來著島上,魚兒也是單純的很,只覺得眼前的夫人很好,便是不疑有他都有說了,提起自己的傷心事也是眼淚汪汪的,說道,“我娘生我的時候就死了,我和哥哥是被奶奶帶大的,爹爹是個捕魚的好手,日子雖然過的緊巴巴的,但是一家人在一起也是讓人羨慕的,夫人不知道,我們村子里好幾家都因為過不下去把女兒給賣了,我爹爹寧可自己多苦點也不不說賣我的事情,我心里不知道多害怕……,可是后來有一次天氣不好,雨下了個一月,別說是魚兒了,根本就沒辦法出海,那差役又過來收魚稅,我爹實在是給不上,那些差役就說要把我爹爹抓走。”
魚兒說道這里眼眶微紅,低著頭吸了吸鼻子說道,“奶奶年紀大了,眼睛已經看不清東西了,哥哥還也不過比我大一歲,要是爹爹被抓走了,我們就都餓死了。”
仟夕瑤聽著不自覺的停下了吃蘋果的動作,香兒顯然也是聽的入神,帶著同情看著魚兒。
魚兒嘴里發出難過的哽咽聲,“我就……把自己給賣了,賣到人牙子手上給人當侍女不過是二兩銀子,不過賣到青樓里卻是十兩銀子,他們都說我長的標致。”
仟夕瑤都快聽不下去了,卻還是強忍著說道,“后來呢?”
“后來我就把銀子給了家里,去了青樓。”魚兒的肩膀一抖一抖的,顯然過去的事情現在說起來也很痛苦。
仟夕瑤以前還覺得宮里的日子壓抑而寂寞,結果遇到魚兒等人才發現,什么才叫過不下去了?跟這些人相比,她在宮里受寵前雖然被太監欺壓,但是好歹有飯吃,有衣服穿的日子實在是太幸福了。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么完了,后來我都準備接客了,我爹就來找我了。”小女孩睜大了眼睛,眼淚無聲無息的流了出來,看起來可憐的很,“我爹拼死把我從青樓救了出來,一路拉著我跑,那些人卻窮追不舍,后來就跑到海邊,我爹說,閨女,是爹沒用,不能讓你過上好日子,咱們來生在做父女,爹一定要讓穿暖吃飽。”
香兒眼淚模糊的,使勁兒的拽著帕子。
仟夕瑤想起父親仟秋白也是一陣陣的辛酸。
“本以為就這么死了,誰知道老天還是給了一條活路,我和爹爹在海里暈死過去了,等著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被夏爺的人救了,再后來我們就在龍興島住了下來。”等著魚兒說完,仟夕瑤不知道為什么忽然覺得這故事雖然傷感,但是聽著幾分耳熟。
香兒率先反應了過來,她跳起來說道,“夫人,這魚兒的身世怎么跟那沈小北的那么相似,魚兒姑娘,你爹不會是叫沈三吧?”沈小北就是仟夕瑤買過青魚的那可憐小童。
仟夕瑤一聽,還真就是,聽到香兒這么說就轉過頭去看魚兒,她聽到沈三的名字也激動了起來,說道,“夫人,香兒姐姐,你們怎么知道我哥哥的名字?”
果真是無巧不成書,魚兒一聽仟夕瑤見過自家哥哥,趕忙問道,“我哥哥和奶奶還好嗎?”說完就又眼淚朦朧的,剛剛收起來的淚水又涌出了出來,說道,“我和爹爹住在龍興島一直都沒有跟哥哥聯絡過。”
仟夕瑤想起沈小北的情況也是嘆了一口氣,當初走的時候讓伍泉送了些銀子,但是總歸一個老人,一個孩子,又能好到哪里呢?
想要徹底解決問題,還是得先把收魚稅的事情解決了,然后讓他們家人團聚才是。
魚兒見仟夕瑤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捂著臉嗚嗚哭了起來,說道,“都是我害了哥哥和奶奶,爹爹要不是為了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有家回不得。”
香兒奇怪的問道,“不過回家打個招呼,我們來的時候看那來往船只也是不少,怎么就回不得家了?”
魚兒搖頭,說道,“夫人,香兒姐姐,你們有所不知,只要入了這龍興島我們就同等于海賊了,回去了就是死罪,哪里還敢回去牽連親人?更何況,我家的魚稅也沒有交齊,回去也是被抓的份兒。”
仟夕瑤深深的覺得,這海禁和魚稅兩樣東西,真的是把這里的百姓害的夠慘的,也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打算,想到皇帝,仟夕瑤自然就想到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不過是一個人質,自身都難保了,還想要當個救世主?
幾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魚兒對于仟夕瑤很是親近,似乎知道她救過自己的哥哥,只恨不得黏在她身上,把自己所知道的跟竹筒倒豆子一般,都說了。
“雖然我爹爹不讓說,但是我知道……,我們這大帆船就是有三十艘,經常還能看到膚色發黑,眼睛很大的猩玀國人,還有幾乎是剃著光頭的東瀛人,偶爾還有藍眼睛紅頭發的人,不過我最不喜歡東瀛人,以前信陽侯大人沒來的時候,經常干搶劫勾當的就是他們。”
仟夕瑤聽著魚兒的話,只覺得這龍興島就是一個大中轉站,東瀛應該就是日本,猩玀國可能是印度,馬來西亞之類的,至于藍眼睛的估摸就是北歐人了。
她越聽越發覺得夏震這個海盜頭子不簡單,顯然還是非常有眼光,有頭腦的人,這個龍興島據說是近幾年才建立起來的,和信陽侯達成了某種共識,似乎是每年交不少的銀子,所以官府一直都沒有來動這里。
龍興島就相當于現在的一個大碼頭,船只靠在這邊補充淡水和吃的,還有休整船只,只要捎給給點錢就好了,然后還可以在這里買到大祁的絲綢,茶葉,瓷器,只要下個單子,過了幾天就會從內陸運輸過來,可以用他們的犀角,香料來換,簡直就是現代版的國際港口,富的都要流油了,怪不得昨天看到那個小島嶼住的房子都是那么奢華。
仟夕瑤對于夏震這個人的認知終于從他是個海盜頭子進階成了他是一個有知識的海盜頭子。
魚兒對這個夏震顯然是屬于崇拜級別了,說道龍興島的船只就自然說氣來這里的住戶,說道,“但凡過不下去的人都會來龍興島,有時候一天都能遇到好幾個人,大多都是因為交不上魚稅,也有想要補貼家里偷偷做海上私貨的生意結果被逮住的,總歸大多數都是無處可去的逃難之人,夏爺的心是慈的,給我們找住處,安排活兒,過的竟然是比在內陸還要好。”
香兒忍不住問道,“可外面都說你們是海賊,經常坐那殺人越貨的勾當……”
香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魚兒打斷了,沈魚兒顯得很激動,兩只小拳頭握在一起,兩眼淚汪汪的,說道,“那都是別人誣陷我們夏爺,夏爺可從來不干殺人的事情,我們都是做正經的買賣,每日里靠著管理停靠的船只,卸貨的費用就夠我們吃喝的,更何況還有買賣可做呢,干嘛還要去搶劫?”
仟夕瑤要是以前肯定就不信了,覺得這沈魚兒姑娘信口扯謊,可是她看到這龍興島的港口之后還真就覺得這沈魚兒說的是真的,因為她剛剛不過就那么撇了一眼就感覺到這里的碼頭特建的特別大,海水也夠深,屬于深水港,有能力也有條件停靠大的船只,這個島嶼不算大,但是供應淡水,還有食物,進行交易卻是綽綽有余了。
最后仟夕瑤下了個定論,這個夏震,簡直讓人刮目相看,如果是放到有夢想就可以實現的現代,估計就是第二個比爾蓋茨也說不準,這種眼光,這種決策能力,更重要的這種憐憫大眾的心胸,根本就是無人能及的。
香兒皺眉,說道,“做海上的生意本就是禁止的,怎么能算得上是正經買賣呢?”香兒說的海禁的事情。
沈魚兒聽了就低著頭,絞著手指頭說道,“姐姐說的是,可是我不明白為什么要海禁,我們一不偷東西,二不搶東西,不過就是拿了自己的東西去換他們的好東西過來,就像是南貨北移一樣,最是簡單不過了。”
等著沈魚兒走了之后,香兒顯然也是被她說服了,拽著仟夕瑤問道,“夫人,你說為什么海禁啊?那魚兒妹妹這么一說,我還真就覺得奇怪了,這不是頂好的事情?”
“看你,不過說了幾句話就把你收買了,別忘了,我們可是被這位夏震的外甥女給掠來的。”仟夕瑤無奈的說道。
香兒提起朱梅娘就一肚子氣,氣鼓鼓的說道,“我就不明白了,這個夏爺既然這么磊落,怎么會有這樣的外甥女?簡直就是理解不了。”
夏震從屋內出來的時候王大海正一臉陰郁的在門口等著,見他出來,說道,“夏爺,我們怎么辦?要不要兄弟們拿了武器,跟他們拼了!”
“拼了?找死嗎?”夏震望著遠處碧水蕩漾的海水,心里想著,那可是朝廷的水師,就算因為海禁而大不如以前,但是曾經祁明帝的時候名揚海外的大祁水師可不是說說而已。
這位貴人,可真是了不得人物了,竟然在這樣被掠的情況下,還能讓皇帝動了唯有戰役時候才會調用的水師來,要不是真心看重……,恐怕為了顧及名聲,只當是死了吧?
“夏爺,我們可是都配有火銃,還有幾門大炮呢。”王大海不甘心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