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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一起過去。”
走在前面的譚毅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著一臉懵懂的小姑娘。
“一會兒我可能需要泡浴,你確定要陪我過去?”
剛降下去的溫度的臉,這會兒再次紅了起來,而且頗有一種更勝一籌的樣子,和剛才比起來,這會兒就像是撿到了不花錢的胭脂,可勁兒往臉上涂似的。
譚毅見了,沒忍住笑出了聲,怕小姑娘一會兒找個地縫鉆進去,他趕緊朝著暖房走去,那邊已經準備好了蒸浴的東西。
尚老爺子已經將泡浴用的中藥 ,都磨成了粉末,只要用沸水煮一小會兒,藥就都溶在了水里,譚毅過來的時候換了一身衣服。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寢衣,頭發也都挽在發頂。
“把上衣也脫了,這里又沒有女人,怕什么的?”
譚毅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想到剛才紅著臉的小姑娘,沒忍住再次笑了起來,只是比起剛才,這次卻是無聲的。
但即使這樣,還是沒有逃脫不了尚老爺子的法眼。
“人都不在這里,你笑的那么惡心干什么?!”
薛神醫也看到了,只是他們從來不會說,反而覺得主子這樣挺好,有了人氣的樣子,可是尚老爺子可忍不住。
譚毅也不在意他說話懟自己,收斂了笑容褪去上衣坐在了浴桶里。
黑色的中藥湯汁,看不清他的睡褲的顏色,桶里升起裊裊的熱氣,譚毅儼然就是像是進了仙境。
只是這個仙境,帶著酸溜溜苦嘰嘰的藥味,他的肩膀露在水面外,尚老爺子嘴里說著各個穴位,薛神醫捻著銀針準確無誤的扎在穴位上。
半個時辰之后,譚毅坐在藥湯里睡著,浴桶里的藥湯又被護衛們更換了一次,只是坐在里面的人卻一概不知。
他的身上扎滿了銀針,像是一個刺猬似的,只是他身上的刺銀光閃閃,竟然映著他有一種高深莫測之感。
尚老爺子和薛神醫一直看著譚毅,站在桶邊就沒有離開過,剛加進去的藥湯比第一次的更烈一些,按理說應該會有反應才對。
兩人都在忐忑的等待著,卻見譚毅的臉色越發的不好,以前只是青白,可是這會兒臉色以完全青了下來,像是中毒要死的樣子。
“噗——”
一口暗黑色的血吐出,譚毅陡然睜開了眼睛,薛神醫清楚的看見,他的眼睛已經呈現出一片血色,根本就沒有平時的黑白眼球,像是一雙眼都被血瘀糊住。
尚老爺子的臉色也不甚好看,他上前將要湯里,譚毅的手拉了出來,三指搭在了他的脈上。
第55章 鬼門關前
張淼等在外面將近一個時辰, 卻還是不見譚毅,心里越發的恐慌,房門緊關她看不到里面的情況, 而進去的人也沒有出來,她想要問一下情況都不行。
正在她想著要不要進去問問, 抬起要敲門的手, 僵在了半空, 她想不出里面究竟發生了什么,可從那扇木門里卻傳出了一陣陣的血腥氣。
這血氣凝重的,比那天她聞見護衛身上的還要濃, 耳邊聽不見里面人說話的聲音,卻能清晰的聽到換水的聲音。
放聲詢問,怕影響到里面的治療,怕因為她導致薛神醫和尚老爺子分心,不問她的心里實在難安,不自覺的眼眶開始發紅。
十三剛好路過這里,見她一副捂嘴想要哭的樣子,十三實在不忍心,于是將人拉到了一旁。
“夫人, 我有法子能讓你看看里面情況,還不會被人發現, 但……但你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說話,以后主子要是罰我, 您可得替我說說好話。”
張淼聽到他有法子知道里面的情況, 后面話就成了一陣風,她忙不迭的點頭。
“嗯嗯,快讓我看看, 里面到底怎么了,我聞到屋里都是血腥氣。”
他們是習武之人,又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暗衛,對于血味比常人更為敏感,在剛才張淼還沒有發現的時候,他就已經聞到了。
他拿出自己的銀葉輕輕一吹,然后伸手抓著張淼的肩膀,直接將人帶到了屋頂,屋里的護衛暗衛,聽到是十三的哨聲,所以也沒有被驚動,而薛神醫和尚老爺子,根本就沒有聽到哨聲。
十三確定張淼站穩之后,松開了手,張淼兩手捂住了嘴巴,生怕剛才自己喊叫出聲,影響到屋里的人。
十三十分熟練的掀開屋上的瓦,里面的情形也就映入兩人的眼簾。
譚毅依舊泡在要湯里,水溫似乎有點高,從屋頂往下看有點看不清,因為屋里都是水氣,白蒙蒙的一片,可藥香和血腥氣比在門外聞到的還要重。
簡直有一種直沖云霄的架勢。
張淼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睜大眼睛往下看,漸漸地隨著里面的人走動,水氣被帶動起來,時而朦朧時而清晰,可就是這樣短暫的瞬間,張淼還是看清了。
譚毅的兩只手搭在桶的邊緣,人看著像是昏迷不醒的樣子,腦袋無力的垂向一旁,而他的兩只手腕都被人劃開,血落入準備好的木盆里,一陣水霧涌來,張淼看不清那兩個木盆里有多少血。
但這也不妨礙她猜測,這樣重的血氣,可想而知,那兩盆里的血應該量不少。
她自己都沒有注意,自己什么時候濕了眼眶,她嗚咽一聲,發現自己哽咽了,趕緊捂住了嘴巴,只是眼里的淚珠卻像是時空似的不斷的往下落。
十三擔心她要是再看一會兒,會哭暈過去,于是不顧張淼的阻撓,他強行合上了屋瓦,拎著張淼從屋頂跳了下去,剛一落地,就見到洗硯正背著手站在那里。
“要是被主子知道了,你知道會是什么下場嗎?”
十三一臉慌亂的看著洗硯,想要解釋什么可他知道,洗硯不會相信的。
“是我,是我逼他帶我去看的,三爺要是生氣,就讓他罰我吧。”
“夫人,夫人不必難過,三爺曾經經歷的比這個還要嚴重,可他都挺過來了,這次也會挺過來的,這也是最后一次,這一次治療之后,以后都不會在痛苦了。”
張淼太過傷心,沒有聽出來他話里的另一層意思,可站在張淼身邊的十三,卻聽懂了洗硯的話里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