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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神醫(yī)似乎向來話少,和譚毅也十分的熟稔,進門后沒有說話,微微頷首示意,譚毅習慣性的伸出自己的左手,靜靜地等著薛神醫(yī)號脈。
“這次的毒攻到了心脈附近,這些日子為了拔毒傷了元氣,怕是要精心養(yǎng)上許久才會好轉。”
薛神醫(yī)說著,也收回了手,準備收拾腕枕,看到譚毅身邊的書。
“三爺還是不要太過勞累的好,經(jīng)歷了此番更得仔細調(diào)養(yǎng),斷不可在不當做一回事。”
薛神醫(yī)額話已經(jīng)多有顧及,說的十分委婉留有了很大的余地,此毒到了心脈附近,就是再怎么精心調(diào)養(yǎng),也是難以恢復如初。
只不過是茍命罷了……
“看書不費心神,躺著也是無趣,睡不著看看書也是好的。”
薛神醫(yī)知道他是個最不聽話的,看著斯文有禮好說話的樣子,可卻是個犟驢。
“無聊那就出去坐著看看風景,你看的是閑書嗎?這些兵法看了難道就不費心神?!”
說完他一臉憤怒的起身,一眼都不想在看到這個不聽話的病患,轉身看到自己身后的姑娘,這才想起來床上的犟驢已經(jīng)成親了。
“夫人還是管束一下得好,這身子可經(jīng)不起他折騰了。”
張淼站在一旁,將他所得全都聽了進去,眼睛不由得又泛紅起來,要不是為了自己,三爺何至于如此,這會兒見薛神醫(yī)叮囑自己,她自然是趕緊點頭應下。
第16章 吃魚
晚上吃過飯之后,張淼又開始在屋子里忙碌起來,房間里燒了炭盆,原本還想著給他準備個湯婆子,可是那個溫度高了容易燙傷,低了沒有什么效果。
這也是洗硯一直沒有用湯婆子的原因,譚毅依靠在床柱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說不出的復雜。
自從中毒之后,他最是見不得屋里有人,洗硯也就罷了,兩人差不多一起長大,丫鬟小廝他都不曾這樣任由他們在自己面前晃。
可是現(xiàn)在卻有一個人,以他正妻的名義在這里住著,還總是在眼前晃來晃去,可能是這次病重緣故,他竟然生不起氣,說多了自己還累,但不說……
見張淼端著炭盆差點被燙到,譚毅還是沒有忍住。
“這些事讓洗硯做就好,你快去休息吧。”
張淼打開一點窗縫,既可以走煙,又不至于讓這屋子太冷。
“這個時候都要睡了,就別折騰洗硯管事了,是我做的不夠好嗎?”
兩人說話間,張淼已經(jīng)把所有需要準備的,都準備好了,譚毅也就沒有再說什么。
“只是這些粗活不用你動手,快去休息吧。”
張淼點頭應著,轉身脫下了自己的外衣,又去之前的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放在床前的榻上。
譚毅見此原本的睡意也都消散,他見眼前的姑娘絲毫沒有扭捏嬌作,也漸漸的平復下自己。
一個姑娘都沒有絲毫的扭捏,他一個大男人,自然不能露怯。
“洗硯沒有給你安排房間嗎?”
張淼將頭發(fā)整理了一下,鉆進了被窩里,正伸手給你自己整理被子。
“你我拜了天地,當時老夫人還在,怎么可能安排去別的房間,三爺要是不喜歡我在這里,明日我讓人給我收拾東西,我搬到西廂房就是。”
西廂房就在譚毅這間屋子隔壁,只是那邊自然比不上這里,西廂房一整天也就下午會見到點陽光,深秋冬日都不適合住人。
“我沒有不喜歡,只是……罷了,你就住在這里吧,明日讓人給你準備些東西。”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譚毅睡前喝了藥,沒多久藥效就上來了,他昏昏沉沉意識不清的睡過去,張淼卻沒敢睡沉。
小憩一會兒她起身走到床邊,伸手試了一下譚毅的體溫,又如昨日一般,冰涼一片,甚至被子被掀開的一瞬間,她都能感覺到一股冷氣迎面而來。
張淼臉上的神色凝結如霜,這哪里是人該有的體溫,這樣下去他豈不是稍不留神就會被凍死?
張淼像前一天一樣,毫不猶豫的翻身上床,掀開譚毅的被子鉆了進去。
懷里像是抱著一個冰冷的石疙瘩,激的她也是一個哆嗦,本能想的躲開,可還是控制了自己,反而抱得更緊。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臉頰,鼻息間都是藥香和他自有的竹香,張淼合上眼睛,心緒間都是他的一顰一笑。
也不知過去的那些年里,洗硯是怎么做到?jīng)]有讓他凍死的,而他又是用了多大的毅力,堅持到了現(xiàn)在。
她思緒亂飛,卻沒有察覺到身邊人像是被夢魘到,原本痛苦的表情逐漸緩解,僵硬的身子也漸漸的放松下來,慢慢朝著熱源靠近。
深秋的天氣似乎一直都不錯,連著幾天都是晴朗的好天氣,譚毅身邊的書都被張淼沒收,他沒想到看著沒有什么脾氣的人,竟然這樣犟,不管他怎么勸說,她都不松口,譚毅無聊的只能看著外面的樹,數(shù)著樹上沒有掉完的樹葉。
再三和薛神醫(yī)確認過之后,張淼終于大發(fā)慈悲的,讓洗硯扶著人坐在了輪椅上,張淼在后面推著他,兩人來到了院子里。
“三爺,今天陽光好,咱們出來曬曬太陽,以后若是每日天氣都好,咱們就每日都出來走走,薛神醫(yī)說了,常出來走走,對你的身子也有好處。”
譚毅從原本對于她客氣疏遠,慢慢的變得有些熟稔無奈。
“我早說了,我的身子已經(jīng)沒有大礙,你們一個個的卻總是這樣緊張。”
“老夫人之前也交代過,你身子的事兒都要聽薛神醫(yī)的。”
譚毅坐在輪椅上搖搖頭,隨后無奈扶額,看著年紀不大,是個嬌小的姑娘,怎么這軸勁兒和老魏似的,真的是一根筋。
洗硯這些日子也有些無奈,之前主子病了,榕園里堆下不少的信件,這兩天主子醒了,可是夫人卻不讓他拿那些信件過來打擾主子,白天守著,晚上陪著,他真的想了很多法子,都沒能接近主子的身邊。
這會兒他手里捏著一封信,站在不遠處的月季花枝后,看著他們主子靜靜地坐在陽光下,離著自己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