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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毅雖然心里也感到驚訝,但好歹臉上繃住了,他再看張淼那副樣子,也知道她這是著急了亂說的。
“你這是什么意思?”
張淼心里暗暗悔恨,剛才為什么這樣說?!
她之前想好了,要是見到了譚三叔,就會曉之以情的說服他,可是她剛才腦子一熱,就滿口胡說了。
她又是悔恨又是羞憤的低下了頭,眼里聚集出來大滴的水氣,顫顫巍巍大的掛在她的睫毛上,只要稍微一動,似乎就被砸下來。
“譚三叔,求您救救我,譚炎章要退婚,夫人這邊就想把我悄無聲息的嫁出去,可是找的是卻是她奶娘的兒子,年過四十多了,之前為了賭債還賣過兩個媳婦,我不想去,所以就求到了您這里。”
張淼想了想,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剛才還做了一件傻事,到了這個地步,那不如照實說,要是他不幫自己,那就是自己的命。
譚毅心里有些疲憊的看著她,有點不明白這件事和他有什么關系,他為什么又要幫她?
張淼絮絮叨叨的將這件事說完,也沒敢抬頭看眼前的人,她抱緊了懷里僅剩的小包袱,又開始絮叨她不嫁的決心。
譚毅靜靜地看著她,知道她現在有些著急的語無倫次,也知道小姑娘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他由著她說完心里的憤恨,由著她發泄心里的委屈。
想到之前在華容閣的驚鴻一瞥,又想起寺廟里遇見的那個李大富,譚毅挑眉又打量起張淼。
是有點可惜了……
“茲拉……”
原本安靜的房間,只有張淼哭訴的聲音,卻被一聲火折子點燃的聲音打斷,房間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張淼這才發現,周圍都已經黑了,雖然秋天的太陽落得快,但她應該絮叨了不少時間。
譚毅身子不適很好,坐了半個下午的時間,臉色看著更白了,就連原本還有些血色的唇,這會兒也已經消失,反倒是襯得眼尾處的淚痣更加明顯,愣是柔和了他的神色。
張淼一臉愧疚的站在原地,手上稍有動作,就發現要給人的東西還在手里。
她紅著眼睛上前,伸手將包袱遞給譚毅。
“三叔,這是,這是我今日做的,原本是想著送給你當做之前的謝禮……”
譚毅咳了兩聲,臉上又泛著淡淡的血色,“那么現在吶?”
“現在……現在就是定情之物,三叔可會收下?”
張淼說的小心翼翼,她知道自己說這話實在有些不知廉恥,就是現在譚三叔起來扇她,也是說不出什么怨言的。
洗硯倒了一杯參茶,無聲的遞給譚毅,并有些幽怨的瞪了張淼一眼。
他們主子今日原本就累了,回來本想著歇歇,可是又被這個小丫頭打擾,硬撐到現在臉色都難看了。
張淼看到了他的眼神,心下一凜沒來由的往后瑟縮一下,譚毅沒有看到洗硯的眼神,卻看到了小姑娘害怕的后退。
他轉頭冷冷的掃了一眼洗硯,接觸到主子的眼神,洗硯退回到暗影處,沒有再抬起頭。
“三叔?哼,我是不會娶我的侄女的。”
張淼雖然沒有見過大世面,卻是個聰明的姑娘,她似乎堪破了這里面的玄機,卻又沒有喜形于色,試探的再次伸手,將東西遞過去。
“三爺?”
譚毅抬眸時,眼中溫潤的神色帶著笑意,在淚痣的襯托下,他的眉眼竟然帶著一絲病態的冷媚。
“嗯,回去吧。”
他伸手接過了那個包袱,洗硯上前想要幫著提著,卻被譚毅揮揮手阻止了。
“三爺是應下了?”
張淼不確定他這是什么意思,所以并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那里等著一個確切的答案。
譚毅覺得這個姑娘是個聰明的,但也是個傻的。
他剛要開口卻又咳了起來,這次咳得來勢洶洶,原本蒼白的臉上這會兒驟然紅了,似乎整個人都像是要咳得西去似的,張淼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嚇得伸出雙手,不知該如何是好。
“咳咳咳,留,咳咳咳咳留下八字,回去吧,洗硯送姑娘回去。”
不一會兒就有傭人將譚毅推走了,張淼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洗硯拿出紙筆遞給了張淼。
“八字留下主子會處理,屬下一會兒送姑娘回去。”
張淼只好寫下自己的八字,抬頭又看了一眼偏門的地方,那里早就已經沒有了人。
“麻煩洗硯管事提醒三爺,后日就是下聘的日子,時間真的不多了。”
洗硯沒有說話,卻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帶著張淼從正門出來,出門就是東街最里面的巷子。
怪不得自己剛才沒有找到,站在街上望去,這里真的不像是有個大宅了的樣子,倒像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小房。
門外已經有一輛準備好的馬車,張淼上了車心里的石頭算是按下一半,至少聽三爺的口氣,他沒有拒絕自己。
馬車行出去一段距離,張淼才想起來,自己這次是偷著出來的,而且這會兒坐在譚三爺的馬車里,也不是個事兒,到時候被家里人知道,萬一出什么岔子怎么辦。
她趕緊掀開車簾,朝外張望,可是現在夜已經黑了,雖然還沒有到宵禁的時間,但外面幾乎沒有什么人。
“洗硯管事,我是偷著跑出來的,不能直接回去的。”
洗硯心里多少還是對她有氣,也沒有搭理,直接趕著車到了張府的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