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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人名蘭媽媽記不得,現在聽到“夫人奶娘之子”她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冷了半截。
“挨天殺的!那個狗東西怎么會來京城?!而且早就聽聞,那人好賭貪色,之前娶過兩房但都因為賭債,把自己媳婦賣了,而且如果老奴沒有記錯,那人應該快四十了。”
三日之后下聘……也就是說她的父親不可能不知道,若是他不點頭,張王氏也不敢如此,現在他們只盼著她離開,別耽誤了他們女兒的好事!
張淼頓時悲憤交加,真的是求助無門,她要面對的似乎都是死路,這件事也不是沒有想過,若是真的給她一條死路,那她就會走出一條血路。
她不甘心如此,她已經一忍再忍,她已經盡可能的忍辱負重的活著,可是那些人卻還是不放過她!
她忍夠了,這么多年她活的像是浮萍,絲毫沒有感受過家的溫暖,她為什么還要按照他們要求那般?乖乖聽話又要做給誰看?!
她這次不想聽話了……
張淼轉身回到房間里,手有些抖得將最后幾針收尾,扯直了棉線,放在尖尖的虎牙上一勒。
線斷了……就像她父親點頭這件婚事一樣,算是斷了他們之間的父女情。
張淼沒有在猶豫,拿起那根銀灰色的青竹帕子,和剛做好的一雙棉襪,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姑娘你這是要去哪里?”
張淼雙眼赤紅,卻忍著不讓淚水落下,顫抖著的唇抿著,可一開口聲音都是啞的。
“我去找個人,若是他也不愿意出手,明日咱們就逃出這里,以后天大地大是死是活,就看咱們自己的命了。”
第9章 榕園
譚毅剛巡視完所有的鋪子,坐在馬車上搖搖晃晃的,突然想到今早聽到了的消息,他的侄兒竟然想要悔婚,而且大哥一家都已經同意了。
他坐在馬車里閉目養神,想著想著低聲的嗤笑一聲。
兄長譚荀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知道,不就是聯絡上了瑞安王,得了寵就看不上張家了,更是看不上張家的庶女。
譚荀的野心從來就沒有遮掩過,之所以還會考慮張家的嫡女,不過是張家的財力實在誘人,在京城里想要站住腳,上下打點自然少不了的。
可是譚家現在空有名聲罷了,不管朝廷給他的俸祿還是給兄長的,都不足以譚荀上下打點,而譚家唯一掙錢的來路,不過是他手里的幾間鋪子。
而且都是當初譚荀看不上丟棄的,“不怎么來錢”的鋪子,但他們已經分家,來不來錢都不是兄長可以隨意肖想的。
想到之前見過兩面的小姑娘,譚毅心里竟然覺得那個姑娘是個有福氣的,不然嫁給他侄子那樣的人,以后的人生是個什么樣都不知道,更可況他的哥嫂都不是好相與的。
……
張淼想要出府,哪里是那么簡單的事情,再不濟也是個萬金之家,這樣的家庭看家護院的自然是少不了,這幾日更是學著京中人家的規矩,什么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什么男女不同桌。
他們張家以前可是沒有這樣的規矩。
蘭媽媽不知道她要去找誰,但是現在除了自己拼了這條命,也沒有任何的主意,可是自己死了,姑娘該怎么辦,要是他們依舊逼著她嫁人,那還有誰會為她拼命?
蘭媽媽見她一臉的著急,顧不上多問,得趕緊想出了一個逃出去的法子才好。
“姑娘不能如此出去,門房也都是認識姑娘的,這會兒天色大亮的也不好遮掩。”
張淼剛才也是著急了,這會兒想明白頓時像被抽干了靈魂,眼神都變得空洞,所有的力氣就靠手里的繡品撐著,她將那份謝禮按在胸前,像是在從里面吸取力量。
難道真的連老天爺都容不得她?非要將她逼死才罷休。
“姑娘我知道一個地方,只是得委屈姑娘。”
春雨的一句話,讓蘭媽媽和張淼都有了希望,兩人的眼睛像是涌進去了星星,亮閃閃的看著春雨。
“好丫頭,這件事要是成了,媽媽給你做芝麻糍粑!”
為了不那么顯眼,張淼在外面套了一件蘭媽媽的粗布衣,隨著春雨三人一同到了花園的后面,那里是一片野草,張廷有心在那邊種些香水百合,因為那里離著張淼的院子近,而她的娘親張劉氏很喜歡香水百合。
這件事被張王氏知道了,于是大鬧一通,這件事就這么擱置了,現在一片荒草看不出什么章法。
春雨毫不猶豫的鉆了進去,張淼和蘭媽媽猶豫著沒有往里鉆,眼瞅著春雨淹沒在草叢里,不一會兒正前方的草向兩邊倒,露出來一個黑洞洞。
“姑娘快過來呀,你從這個洞出去順著暗渠巷子就能到街上。”
蘭媽媽走上前檢查了一番,原來是個狗洞,看著倒不像是人挖的,倒是像野狗刨出來的。
蘭媽媽狐疑的看著春雨,“你怎么會知道這里有個洞?”
這個宅子買下來不久,她們也都是從通州過來的,春雨又是怎么知道這里的?
被蘭媽媽懷疑春雨也沒有生氣,反而笑著說:“我經常喂的那只大貍,就是從這里進出的,有一次我跟著它發現的,當時沒敢說,就怕被人知道堵死這個洞,到那時大貍就進不來了。”
張淼不在意她是怎么發現這個洞的,只要現在能安全的出去,比什么都強。
她將包袱里的禮物全都塞進懷里,挽起衣擺爬了出去,她又不是什么男子漢大丈夫,也不是什么君子,所以鉆個狗洞沒有什么顏面掃地之說。
她按照春雨說的,鉆進夾縫之后,她踩著暗渠的蓋子,一路來到了街上,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在什么位置,但能辨認的處方位,她記得之前譚三爺說,他住在東城,所以她一路朝東跑去。
東城看著不像是富裕人家,她一家家的順著找,愣是跑了兩條街,也沒有看到什么榕園。
張淼心里著急,不由得猜測,他是不是騙了自己,是不是為了甩開自己這個麻煩,所以隨口說的。
她站在街道上轉圈,入目都是墻壁,沒有一扇門上掛著榕園的匾額。
張淼內心有點崩潰,她的貴人,她最后的希望,她知道說逃出去浪跡天涯不過是嘴癮,她們沒有任何的文牒,連這個城都未必出得去,談何浪跡天涯。
等著她的不過是生不如死,或者直接去找她已逝的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