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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咱們走吧。”
譚毅一直等在涼亭的門口,沒有急著先走一步,等著張淼走到跟前時,身邊突然出現的男子,卻上前一步,不知是要說什么還是要做什么,伸手就想去拉張淼的手。
譚毅早就注意到了,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間,只見的一個雪白的石子飛了出去,剛好打在了男人的手腕上。
他痛呼一聲,握住自己的手腕,彎腰蹲在他的輪椅旁,可是譚毅像是沒有看到一般,只是盯著朝自己走過來的人。
見人到了跟前,他在轉動輪椅朝著下山的路走去,洗硯趕緊上前推著輪椅,張淼和春雨跟在兩人的身后。
山風偶爾吹過,卷著一片金黃的銀杏葉落在了譚毅的肩頭,隨著他們往前走的動作,樹葉又被風卷起,來到了張淼的身前,她下意識的伸手接住,悄無聲息的將那片葉子收進了袖子里。
第7章 道歉
涼亭原本離著廟宇就不遠,下山之后譚毅也沒有想過送她去大殿,而是一言不發的朝著寺外走去,春雨拽了一下張淼的衣袖,暗示她們不能跟著譚三爺一起回去,但是她的主子卻沒有任何的回應。
兩人跟著走到了寺外,譚毅轉身銀色的手帕遮住了嘴,低咳兩聲后,蒼白的臉上帶著淺淺的血氣,修長眉眼緩緩抬起,一顆小小的淚痣展現在了張淼的眼前,他看著面前兩個裹著大氅的姑娘。
“知道自己的馬車在哪里嗎?”
張淼下意識的看向她們下車的位置,看了一眼最遠處的馬車,車夫正在車轅上撐著腮幫子打盹,馬兒無聊的打著鼻響。
“知道。”
“好,那就先上車等著吧,我會派人通知你的家里人?!?
張淼躊躇著站在原地沒有急著走,雙手絞著大氅的系帶,欲言又止的快速看了一眼譚毅。
“譚三叔,之前的那次還有今日之事,多謝,衣服…該怎么還給你?”
譚毅溫和的一笑,蠻不在意看向張淼,“四姑娘不必在意,不過一件衣裳而已?!?
“總歸是男子的衣服,放在我那里也不合適……”
張淼越說聲音越小,她承認她心虛,因為她不是真的單純想要還衣服,但也只是想要再見他一次,因為幾次的接觸,她在他的身邊,總是會安心很多。
小姑娘心里想著些什么,似乎都直白的寫在臉上,她一副不諳世事又全然信任自己的樣子,譚毅心下一軟,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一圈,終是咽了回去。
“那就送到榕園吧,就在東城那邊?!?
張淼不敢看他,垂著腦袋紅著臉點了點頭,要是這個時候有人看到她的眼睛,就會發現她眼睛里都是閃亮的光,耀眼的像是天上的太陽。
微微抿起的嘴角帶著愉悅的弧度,譚毅看在眼里,卻垂下眼眸裝作沒有看出來的樣子。
春雨扶著張淼上了車,車夫這會兒也已經醒來,呆立在一側,可是嘴里卻在罵罵嘞嘞的,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大家心里都是清楚的,他罵的是張淼。
譚毅微不可查的皺了些眉,手指在輪椅的扶手上一下一下的點著,若是洗硯這會兒在,就會發現他家主子心情很差。
譚毅沒有急著離開這里,而是守在不遠處,直到看見洗硯帶著一個老婦人趕來,他才離開寺廟。
張淼回去的時候,府里的人還沒有回去,蘭媽媽看著她們兩人身上的傷,心疼的不行,但嘴上還是責怪。
“怎么不知道回來?怎么不過來找找老奴?哎,也是老奴的不是,要是老奴一直跟著也就不會出事了?!?
她一邊給她倆上著藥,一邊碎碎念著,雖然是訓斥的語氣,但是兩個姑娘都知道,她這是心疼,蘭媽媽不是個會溫柔哄人的人,所以經常開口就是訓斥。
只是熟悉的人會聽出來,哪是生氣,哪是心疼,比如現在挨訓地這兩人,不覺得委屈反而心里暖暖的。
“蘭媽媽別生氣,別看我這樣,姚文傷的比我嚴重,所以還是我贏了!”
蘭媽媽正在給她嘴角涂藥,聞言氣的在她鼻子上抹了一下。
“你很自豪是嗎?!打架還很得意是嗎?!”
張淼閉嘴了,兩只小手暗暗的揉搓著她的衣擺,偷偷看了一眼在一旁乖乖的春雨,沖她吐了吐舌頭。
蘭媽媽見了,又瞪了一眼春雨,“你自己先涂著藥,姑娘是主子你也是主子?難不成還等著我給你涂?”
春雨提著心,拿起一旁的藥膏,用竹片沾了一點藥膏,小心的給自己的手上著藥,蘭媽媽雖然說著不管她,但給張淼上完之后,又轉身給春雨涂,嘴里還是絮絮叨叨著。
次日天一亮,就有人敲響了張淼小院的門,蘭媽媽剛起,披衣打開了院門,院外站在三四個婆子,見蘭媽媽開了門,一個個就開始擼袖子,看架勢就不是善茬。
“這是做什么?”
“夫人下令,今日讓姑娘去宗祠跪著反省?!?
蘭媽媽怔了一下,自己家的姑娘被人欺負了,他們不幫著做主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還要罰跪?
“姑娘昨日受了傷,現在臥床不起,今早還有些發熱,我這一夜沒睡守著,正想請示夫人派個郎中過來,姑娘今日的罰恐怕是沒法完成了?!?
張淼現在的婚事在身,夫家還是譚家,三個婆子雖然知道一些事兒,但婚約一日不取消,她們還是謹慎點好,萬一將來真的嫁過去,他們張家都要仰人鼻息,更何況她們這些下人。
于是三人對視一眼,也沒有強行要求進去檢查,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回去復命了。
可是這日注定不會消停……
張淼躲在屋里裝病多了半日,晌午的時候,大夫人房里還是派人過來了,只是這次卻不是要罰而是有人找她。
之前說是病了可以免罰,但大夫人卻斷了她們一日的份利,還好之前剩下些米,三人煮了粥充饑,這會兒正喝著,突然得到這個消息,不由得讓人懷疑。
“算了,我還是去吧,張王氏想要整治咱們,躲是躲不了的,總是該說清楚,如是她非要罰我,那我就去找父親?!?
春雨欲言又止的放下碗筷,張老爺只怕是個靠不住的,真要是有事,怎么會幫著她們姑娘吶。
但這話最終春雨也沒有說出來,她知道自家姑娘一直都對父親抱著幻想,想要從這個家里找到一點溫暖,有些事心知肚明,卻不會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