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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個侄媳婦倒是長得還行,只是那一雙水洗般的鹿目,看著像是個沒有城府的,這樣的人又怎么斗得過張家母女。
正如此想著,就見張家嫡女突然伸手推了張淼,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阻止,距離太遠卻終是來不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眼睛赤紅的自嘲一笑。
自己走兩步都費勁,還想憑這具身子救人?
耳邊卻是“卟咚——”的落水聲,他在抬頭看去,只見張家嫡女已經轉身離開,而水里的人也在往岸上游,見人會鳧水譚毅松了一口氣。
張淼會水,以前在通州的時候,她也時常下水,因為都是商賈之女,也不像大戶人家書香門第那樣,要求的嚴,所以她有時候會偷摸的下水玩。
被推下去的時候有點慌亂,不小心嗆了兩口水,這會兒回過神來,趕緊游上岸。
雖然是初秋,但是北方的天氣還是涼的,她上來的時候已經渾身哆嗦,可是這些都不及父親換女之事讓她寒心。
上岸的時候,像是用盡了全力,她蜷縮在岸邊的草地上,臉上都是水珠,也分不清哪個是眼淚,哪個是池水。
她真的有點累了,這么多年在這個家里,她每天過的謹小慎微的,就連府里的下人都可以隨意的羞辱她……
突然眼前一暗,一個帶著淡淡竹香的大氅兜頭罩住了她。
“天涼早些回去吧。”
冷冷淡淡的一句話落下,張淼一怔,剛才心頭涌動的怨念悲涼都被沖走,她趕緊慌亂的扒開頭上的大氅的。
看到的卻是一個走遠的儒雅背影,長身玉立的不知和來人說了什么,只見那人趕緊將自己身上的黑色大氅脫下來,給他罩上,然后扶著他坐在了輪椅上。
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回頭看她一眼,雖然也是書生的打扮,但那人的眼睛里卻帶著殺氣,不是因為看到張淼如此,而是此人將殺氣浸到了骨子里。
銀灰色的大氅不僅帶著竹香,還帶著那人的溫度,要是她沒有記錯,那個人應該就是譚三叔。
被他突如其來的打斷,張淼也整理好了心情,她緊了緊身上的大氅,感受著上面的溫度,腳步匆匆的沿著小路回去。
雖然在自己的府里,被人看到她披著男子的披風,只怕閑言碎語也能殺死她。
剛到院門口她就看到一臉著急的蘭媽媽。
“哎呦我的祖宗啊,你這是怎么啦?”
她嘴上小聲的聞著,拉著人趕緊往屋里走,見外面沒有人看到蘭媽媽松了一口氣。
“春雨,快去煮些姜茶,濃濃的那種,快去。”
春雨看著渾身濕淋淋的張淼,也嚇得臉色發白,手腳麻利的跑去了小廚房。
“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夫人為難你了,唉?你這身上的衣服是誰的?”
蘭媽媽手腳麻利的把她給扒了,趕緊用被子抱住。
張淼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蘭媽媽說了一遍,聽完之后蘭媽媽氣的不行。
“不怕,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當時也都是有文書的,要是他們敢偷梁換柱,用嫡女去結親,老奴拼命也會拿著那一紙文書,鬧她和天翻地覆。”
張淼卻是搖搖頭,“不必了,若是真有那一日,譚家也不是良配,勉強來的,到時候只怕還是不能安穩。”
蘭媽媽雖然嘴上安慰,但是心里也是愁的慌,她心疼的兩人帶被子,將張淼抱住,主仆兩誰也沒有說話。
春雨進來的時候,就見她們兩人抱在一起,都是紅著眼眶,她心里著急也不好多問,她知道這兩個人都防著她,但她也不惱,誰讓她是夫人安排在這里的。
“姑娘,這個有點燙,你一會兒再喝,先抱著湯婆子吧,溫度剛好。”
這個天落水定是冷的,于是她就準備了一個湯婆子。
張淼發生的在宴會上的事兒,像是無人知道,府里也都是安安靜靜的,但張淼知道,張王氏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
這日,前院突然傳出,譚炎章過來了,好像在涼亭那邊。
之前張淼也不是沒見過,甚至兩人之前在通州經常見面,這也是譚家愿意嫡孫取庶女的原因,因為譚炎章對張淼動心了,自己求來的婚約,譚家也只好認了。
進京之后因為有著各種事物牽絆,于是兩人也就沒有再見過面,這會兒張家安定下來,他又過來,任誰看了都認為譚炎章是來找張淼的。
張淼自然也是這樣想的,臉上沒有什么,但是心里還是開心的很,不管張家說什么做什么,只要譚炎章心意堅定,她害怕什么?
她拿起自己新作的香囊,換了一身粉色一群,宛若海棠仙子下凡,蓮步輕盈的朝著涼亭而去。
她滿心忐忑和喜悅,想要問問譚家是什么想法,但又開心譚炎章沒有因為地位放棄自己。
等著看到涼亭里的身影時,張淼紅著臉頰小跑上去,只是還沒走到亭子,就看到譚炎章的身前還站著一個人。
只是剛才自己心里太過喜悅,沒有注意到背對自己的人,有些異樣,比如他剛才抬手……是給身前人挽碎發到耳后,他剛才雙肩抖動,實在和那人說笑?
張淼原本泡在溫水里的心,這會兒逐漸的降溫,臉上的神情也慢慢的僵硬起來,不好的念頭不斷的往上涌。
她轉身想要回去,她怕看到什么,怕自己最擔心的事情在她面前毫無征兆的袒露。
可是總是有人不想這樣的放過她,不知是天意還是有人有心為之。
“淼淼?”
男人溫和的聲音響起,這個聲音曾經在張淼的心里像是天神一樣的存在,可是現在她卻避如蛇蝎,生怕轉頭看到什么。
“妹妹,炎章哥哥在叫你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