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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兒把臉埋在她脖頸里,用力點頭,委屈地說不出話。
虞秋見不得這么乖巧的孩子委屈,以為他年紀小才這樣的,溫聲細語哄了小半日,好不容易哄得不哭了,但是始終黏著虞秋不讓離眼。
到了念書的時候,謹兒依然一聽就困,腦袋一點點的,可是小小的人非常努力地不讓自己睡著。
雖然只比往常多堅持出半盞茶的時間,但能主動抵抗睡意,十分難得了。
虞秋既驚喜又心疼,讓孩子睡下了,與云珩感嘆:“天底下哪里還能有這么懂事的孩子!”
云珩隨著她的話點頭,“誰說不是呢。這可是我們阿秋肚子里出來的,小小年紀就這么有自控力,沒人能比不上。”
“這么小呢……”虞秋一想到孩子的年紀心疼就占據(jù)到上位。
她滿心撲在這事上,沒注意云珩抬起腳在熟睡的謹兒屁股上蹬了一下,把人蹬得翻了個身,背過手來撓了撓。
“這樣吧!”虞秋忽地一捶手心,目光清明地看向云珩,“明日我讓人把小蛛接過來,他倆差不多歲數(shù),有人作陪,就沒那么容易困了。”
云珩若無其事地收回腳,把虞秋那句話再次在腦中過了一遍,挑眉道,“把小蛛接進宮與謹兒作伴?你確定?”
虞秋未能聽出他言下的提醒,覺得自己的主意絕佳。小孩子打打鬧鬧,聽念書或許會不太認真,可是人說禍福相依,不認真的同時會很有精神,就沒那么容易犯困了。
幾歲大的孩子,能添得了什么麻煩?虞秋肯定道:“嗯,我想好了。”
第114章 娃娃(6)
做了人家的夫君, 總是比獨自一人時更要面子的。云瓊成親后穩(wěn)重許多,為了避免被云珩捉到短處,做事一絲不茍, 頗有幾分老成持重的風(fēng)采。
他把三歲半的小蛛送到虞秋這里, 彬彬有禮道:“孩子頑皮,皇嫂若是精力不夠,找?guī)讉€宮女陪他玩就行,或者讓人把他送將軍府去。”
云瓊近日得了差事, 要去薊州月余, 那邊偏遠,公儀孟月怕他離京后沒有約束亂吃東西, 是要與他同去的。兩口子原計劃要把小蛛送去公儀將軍府。
虞秋想讓人進宮來作伴, 云瓊不大情愿, 耐不住公儀孟月做主答應(yīng)了, 只得把人送了過來。
與虞秋說完, 他彎下腰對著胖墩墩的小蛛, 在他腰間鼓囊囊的小荷包上拍了幾下,板著臉道:“可以玩, 不許胡鬧, 記住沒有!”
小蛛咬著手指頭, 奶聲奶氣道:“記住了。”
云瓊胡亂擼了把小蛛的腦袋, 依依不舍地告辭了。
小蛛比謹兒小一歲,同樣有著皇家子孫的好相貌, 雪玉可愛。與謹兒不同的是, 他打小就容易哭,愛哭也愛笑。
見得多了,他一點也不怕虞秋, 走到她身邊,軟乎乎喊道:“姨姨——”
本來他該喊虞秋“娘娘”的,人太小,記不住,喊著喊著就成了“娘親”。有一回家宴上這么喊,被云珩聽見了,他的臉當時就沉了下來。
云瓊嚇出了一身冷汗,回去后就教小蛛管虞秋叫“姨姨”。
虞秋剛把謹兒念睡著了,見著可愛的娃娃就稀罕,把他抱到膝上喂他吃蜜餞,問:“小蛛陪著哥哥多住幾日,每日一起聽姨姨念書,好不好?”
小蛛乖乖點頭,吃了一口蜜餞,就搖頭不再吃了,雙眼如夏夜明亮的星星般閃亮,盯著虞秋道:“姨姨真好看!”
虞秋被他哄笑了,沒想到一段時日未見,小蛛越發(fā)會說好聽的了。她從宮女手中接了帕子給小蛛擦擦嘴,問:“哪里好看?”
“這個好看。”小蛛的手指頭抬起來,小心地在她耳下垂著芙蓉金花耳飾的流蘇上碰了一下,拍手高興道,“好看!”
他又往上看,指著虞秋頭上的鳳釵,“這個也好看,亮晶晶!”
虞秋心想,果然是小孩子,哪里懂什么美丑,看什么亮就覺得什么好看。
她捏捏小蛛的胳膊,問他晚膳想吃什么。小蛛在這點上與云瓊完全不同,對吃食全然不在意,什么都可以。
“那就讓人備上銀魚羹、蜜汁藕、佛手金卷,還有你上回吃了兩個的奶汁角……”
虞秋盤算著給兩個小娃娃吃什么,說著說著,見小蛛嘴角濕潤了幾分。
她失笑,道:“這就饞啦?”
小蛛露著小白牙笑,又乖又可愛。虞秋心里熱乎乎的,看見他就想起謹兒三歲時的樣子,在他小臉上輕點了下,小蛛嘴角的口水又溢出了一點。
她給小蛛擦著口水,抬手時衣袖下滑,露出了腕上的手鐲。虞秋腕上戴了兩個手鐲,一個是鏤空勾玉纏花鐲,一個是游龍戲珠的。
小孩子都好流口水,虞秋在認真給小蛛擦口水,忽然看見一只小肥手摸上了她的手鐲。
“漂亮!”小蛛眼睛發(fā)光,盯著她的手鐲目不轉(zhuǎn)睛。虞秋就轉(zhuǎn)了一下視線,看見他剛擦干凈的嘴角又濕了。
“原來不是饞晚膳,是饞我的首飾啊?”虞秋終于明白過來了。
她把纏花鐲脫下來,遞到小蛛手里,道:“給你了,不許再流口水啦。”
小蛛抓寶貝一樣抓著那只手鐲,高興極了,扭著身子去找他的小荷包。
虞秋今日見他第一面就注意到他身上的小荷包了,像他們這么大的孩子,喜歡玩鬧,身上不愛戴東西,她頭一回見小蛛戴著荷包。
荷包不大,里面滿滿的,全是各種顏色的寶石,虞秋還看見了一個玉扣,上面纏著幾道絲線。她怎么看都覺得那是從誰身上摳下來的。
“這是哪里來的?”虞秋問。
小蛛數(shù)著荷包里的寶貝,腦袋搖得撥浪鼓一樣,“不知道。”
虞秋轉(zhuǎn)目看向陪他留下的侍女,侍女忙道:“是在宮門外碰見了公儀家的小舅舅,從他衣裳上摳下來的。”
虞秋汗顏,把上面的絲線揪下來,懷疑公儀家的小舅舅衣裳可能是被他摳破了。
她幫著小蛛把手鐲塞進了小荷包,給他佩戴好,小蛛就不再流口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