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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云珩是不是因為她的死成為暴君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再不醒過來,她嫁的那個云珩真的要發瘋做暴君了。
虞秋細想兩日,還是決定去見一見云珩。她以為蕭青凝會為難,沒想到她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明日他來見你。”
云珩怎么會來見她呢?虞秋質疑著,又贊同著,夢里嘛,什么都有可能發生。她想云珩來見她,所以云珩一定會來。
次日,虞秋披著斗篷在小筑二樓的檐下看雪,遙遙看向四周,銀裝素裹,靜謐無人,是夢里才有的寧靜的冬日。
她手指頭在欄桿上的雪面寫著云珩的名字,最后一筆落下,抬起凍紅了的手指頭,察覺有人在看自己。
虞秋低頭,看見小筑下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身披鶴紋大氅,身姿如松,沒撐傘,就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中,從下方仰望而來。不是云珩是誰?
隔得那么遠,虞秋卻覺得他的眼神像薄冰下的湖水,有點冷,有點沉重,還在深處藏著點兒不讓人看見的溫柔。
云珩踏入小筑,身影不復得見。虞秋轉身回屋,在他上來之前斟上了姜茶。
剛把茶壺放回小火爐上,房門就被推開,寒氣涌入屋中,冷得虞秋打了個顫。接著房門關上,云珩脫下了大氅扔在了一邊。
他朝虞秋走來,到小桌旁,虞秋推了姜茶給他,他站定飲了,然后擱下茶盞繼續向著虞秋靠近。
在虞秋跟前站定,他低下腰,伸手捧住了虞秋的臉。
虞秋心跳如擂鼓,她怕這個云珩一開口就質問她是不是用了什么歪門邪術。還怕他兇自己,那樣的話她一定會委屈哭的。
也迫切地想問這個云珩,當初為什么要收留她、幫助她。
云珩開口:“是仙人讓你來見我最后一面的嗎?”
虞秋微一愣神,趕忙道:“是,是一位神仙姐姐讓我回來的。”停了下,她喊道,“殿下。”
她遲早是要醒的,萬一這個云珩也是喜歡她的呢,還是不要擾亂他的心思為好。再說,借用神仙姐姐來規勸,說不定他會聽進心里的,以后在夢里也能做個好皇帝。
“正好,我有幾句話想與你說……”云珩已自顧自說道,“我想我應該是喜歡你的。最初救你只是因為你家里的災禍有云珀的影子,后來讓你教鸚鵡說話是想引你開口,最后我動了心,可是沒能保護好你。”
“是我自負,以為你就在我身邊不會出任何問題,所以遲遲沒有明說。是我不夠體貼,沒有表現得足夠明顯讓你安心、讓你相信我。”
虞秋愣住,她多次懷疑過前世云珩是不是也喜歡她,真的聽他承認了,反倒做不出反應來了。
“你一直想知道我對你是什么感情,是嗎?我猜測是這樣的。”云珩頭發上落的雪花進屋后就融化成了小水珠,懸在發梢上,亮晶晶的。“因為沒來得及道出口的感情失去喜歡的人,我想,我心中的燥郁、憋悶和悔恨應該能把我逼瘋。我本來也不是多正常的人……”
虞秋終于有能說的話了,低聲道:“那你也不能拿別人出氣啊。你得做個好皇帝……”
“做不到。”云珩道,“我不能如愿,那誰也別想高興。”
虞秋小心翼翼問:“那你要怎么如愿?”
云珩:“你回到我身邊。”
“不行啊,我已經嫁過人了。”虞秋為難,“我嫁給了另外一個你,不能在夢里陪著你的,不然他一定也要發瘋做暴君的。”
云珩定定看著她,一語不發。虞秋被看得心七上八下的,生怕他會說出什么可怕的話來。
過了會兒,云珩道:“知道他會發瘋,那你還不快點醒過去?”
虞秋苦惱道:“我也想醒,可是我不放心你,你要是能不遷怒他人,我一定馬上就能醒了。”
云珩目光難測,看了她片刻,道:“好,我不遷怒他人,但是你要過來讓我抱一下。”
虞秋眨了幾下眼睛,抓住他捧著自己雙頰的手,站了起來。她將云珩的兩手張開,往前一步緊挨著他,落入他的懷中,然后側著臉抱住了他。
張在她兩側的手臂緩慢收攏,同樣緊緊抱住了她。
這是一個溫暖可靠的懷抱,一如虞秋被多次擁抱一樣,是很熟悉的感受。她閉上了眼,享受這片刻的溫情。
在虞秋的感受里,她已經與云珩分開了好久,現在被這么抱著,眷戀著不想松開了。就當是給這個云珩一點溫暖吧,畢竟以后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她將人抱得更緊,忽覺摟住她的手放開了,頭頂上有冷漠的聲音傳來:“說好的只是抱一下,你自己算算時間,抱了有多久了?”
虞秋茫然松手,抬頭看見了云珩暗含怒火的雙目。虞秋:“?”
“虞阿秋。”云珩咬牙切齒。
虞秋:“……”
這個怎么那樣像她嫁的那個、在她面前一點都不遮掩的壞脾氣云珩?
她還在彷徨,云珩兩手對著她的臉捏了上來,力氣很大,捏痛了她。
云珩語調森然,“背著我與別人親熱,虞阿秋。”
聲音不高,但恐嚇意味十足。虞秋一個激靈睜開眼,看見了錦帳紗簾。她還沒意識到是怎么回事,身邊人影一閃,重物壓了上來。
她雙頰被人捏住,云珩的臉在眼前放大,惡聲道:“在夢里與別人抱一起就不肯松手,是吧?是不是還想親親,讓他抱著你睡覺?難怪一睡好幾日不醒,不是我點了引夢香去見你,你打算在夢里等別人一輩子是吧!”
虞秋“唔唔”幾聲,擺了擺頭。
她想明白了,什么夢里出現的上輩子的云珩,根本就沒有,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她嫁了的云珩。
怪不得他說“我想、我猜”這樣的詞匯,原來都是根據自己與他說的事,揣測出來的他本人的想法。
虞秋抓著他的手用眼神求饒,他才恨恨放手,一把將虞秋攬入了懷中。抱得比夢中還要緊。
溫馨了會兒,虞秋聳了聳鼻子,問:“什么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