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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云瑯這樣的，會被人懷疑是女扮男裝才怪了。虞秋聽她說了這幾句，開始懷疑自己那日是不是看錯了。

她重新打量云瑯，后者蹺著腿一抖一抖的，剝開一顆干果拋進口中，吊兒郎當(dāng)?shù)模瑳]有一點乖巧的影子。再看胸前……呃……一馬平川。

“我去歇會兒，你隨意吧。”虞秋不與她待著了，喊了宮女帶她去側(cè)殿。

公儀穎早讓人給她在側(cè)殿準(zhǔn)備了歇息的地方，虞秋說去歇著，其實在陌生地方根本無法閉眼。她在想云瑯，云瑯要恢復(fù)女兒身，只有等云珩登基后這一條路。

云珩登基，要么是嘉名皇帝早亡，要不就是他做好了萬全的準(zhǔn)備要著手篡位。現(xiàn)在看來，皇帝的身體好著呢，還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虞秋掏出隨身帶著的玉佩在眼前晃了晃，前世她怎么就沒活得久一點呢，再久一點，知道云珩是什么時候篡位的就好了。

她忍不住又想，這輩子云珩喜歡她，那上輩子呢。有沒有可能，上輩子云珩也喜歡她？真是這樣的話，那她死后，云珩一定很難過。

虞秋惋惜，那時她渾渾噩噩，從未敢往這方面想，在云珩身邊的那三個月之中發(fā)生了什么事，她早已遺忘了大半。

“要是能讓我回去看一眼就好了。”虞秋撥弄著手中的玉佩自言自語。

玉佩晃來晃去，有催眠效用一樣，讓虞秋暈暈欲睡。她晃晃腦袋讓自己清醒，把玉佩塞入懷中，從榻上起來，飲了盞茶水潤喉，然后去尋云瑯了。

與她說說話也好，省得自己真的睡著了。

公儀穎是喜靜的性子，殿中宮女少，專門伺候虞秋的兩個見她出來，忙道：“陛下請娘娘去了趟乾元殿，太子妃可是有什么事？”

虞秋客氣道：“我就在殿中走走，不用跟著。”

殿中安靜，虞秋順著來的路快到偏殿時，終于聽見了點響動，像是尖銳的指尖劃在石板上的刺耳聲音，還有著野獸的悶聲嘶吼一般。

不知怎么的，聽得虞秋后背發(fā)毛。

她停步細(xì)聽，又只剩下風(fēng)吹動外面樹葉沙沙的聲音。

虞秋以為自己聽錯了。皇后宮中能有什么意外的事情發(fā)生？她繼續(xù)往里走。

殿中有數(shù)道垂簾，她不太在意地一一繞過，“五殿下”幾個字將要出口，突然從垂簾下方看見了倒在地上的蠟燭。

蠟燭像是被人碰倒的，在地上摔成兩截。

現(xiàn)在是午后，是用不著蠟燭的，如果是宮女弄倒的，應(yīng)該撿起來才對。難道是云瑯惹的禍？

虞秋連忙掀簾進去，視野擴大，看清眼前情景，虞秋腦中宛若閃過一道驚雷，將她劈得頭暈眼花。

云瑯還在殿中，但是頭發(fā)散亂，被人掐著脖子按在地上。原本該插著蠟燭的燭臺斜斜地刺在她手背，將她的手掌釘在地面上，她五指拼命抓撓，在地面留下一道道血水痕跡。

而背對著虞秋掐著她的人，身穿一身明黃，正是前不久虞秋才見到的皇帝。

云瑯雖然被帶到了露華殿，但再怎么說也是個皇子，男女有別，只能待在偏殿里。她不耐煩被宮女盯著，把人打發(fā)出去，自己剝了一大盤瓜子，再一口吞下去，自娛自樂了起來。

在人前裝隨性頑劣，她裝得很自在，剩下自己一人時，沒一會兒就厭了，打了個哈欠，枕著手臂睡了過去。

這么一睡，就放松了警惕，十五歲的姑娘，睡得小臉酡紅，看著弱小極了，勾起人殘虐的欲望。

等她被人抓著摔在地上，再掙扎已經(jīng)來不及了，一只手被人折斷，另一只被燭插刺透手背，劇痛傳來，而脖頸上的手像冰冷的毒蛇，繼續(xù)收緊。

她發(fā)不出聲音，胸腔仿佛被不盡的河水壓迫著，沒有空氣能透進來。

云瑯覺得自己要死了，等她徹底喪失力氣，那柄燭插就會刺進她心口，將她的心臟活生生剖出來，就像她十一歲時親眼看見的，與她那個地位低賤的母妃一樣的死法。

然后被砍斷四肢拋入井中。沒人知曉的，即便知曉了，這后宮之中也不會有人膽敢外傳。

她右手一陣痙攣，是刺穿她手掌的燭臺被人拔出，她費力睜眼，看見了尖銳的燭臺朝著自己刺下……

“哐當(dāng)——”一聲，瓷片碎裂聲響起。

脖頸上的手忽然松動，云瑯猛地睜眼，忍著劇痛踹倒壓住她的人，顧不得鮮血淋淋的手掌，捂著胸口大口喘起來。

紅釉花瓶脫手，虞秋完全呆住，是她拿著紅釉花瓶朝著嘉名皇帝后腦上狠狠砸了一下，可是人并沒有暈過去，而是慢悠悠轉(zhuǎn)過了身。

他面向了虞秋。年近五十的皇帝面目猙獰，瞳孔好似夜里的野獸，豎著，亮著，發(fā)出陰狠的光。

虞秋雙膝發(fā)軟，踉蹌著退了一步，巨大的恐懼感籠罩住她，喉嚨被堵住一樣，讓她發(fā)不出任何聲響。

嘉名皇帝手中拿著沾血的燭臺朝她走了一步。

虞秋急喘著，咬著舌尖想要發(fā)出聲音，然后看見嘉名皇帝身子一晃，燭臺落地，噗通一聲倒了下去。

鮮血從他后腦緩慢地流了出來。

虞秋打著哆嗦，大腦一片空白。

她強迫自己冷靜，大口喘了兩下，道：“走、快走……”

云瑯還在換氣，臉色慘白，兩手顫抖，“殺了、殺了他！”

虞秋面如金紙，被她打暈的是擁有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的皇帝，并且看見了她。云瑯同理，她們兩個不想死，最好的辦法就是趁這時候殺了皇帝。

云瑯已經(jīng)拿不動?xùn)|西，只有由她來動手，可她沒殺過人。

“殺了他！”云瑯顫聲催促。

虞秋在她的催促下兩手抖動著抓起燭臺，燭臺上的血染到她手掌上，血腥味縈繞在口鼻，那一片血紅轉(zhuǎn)眼擴大成鋪天蓋地的血水的浪潮，黏膩著，散發(fā)著腥臭，朝她拍打過來。

虞秋眼前忽明忽暗，眨眼間，天地一起旋轉(zhuǎn)了起來。

“不殺了，走！”云瑯看出她不對勁，忽地記起云珩受傷那次，出血的是云珩，暈倒的卻是她。

云瑯勉強爬起來，喉間帶著道掐出的紅痕，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啞，道：“皇嫂，你別想、別看！走，去找皇兄，快去！”

她汩汩流血的手奪下虞秋手中的燭臺，推著她，“別看我，你看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