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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死個明白,我是哪里露了餡?別說你僅憑云瑯偷走的那只鸚鵡就猜出來了。”
云珩瞟他一眼,食指在額顳點了點。意為他缺了點腦子。
不是沒腦子,誰能舍得將阿秋困在那樣冰冷的地方,不會笑不會動,她該多害怕、多可憐啊。
云珩不能理解云珀,他覺得美麗短暫,大可去做木工,喜歡什么雕什么,想要多少有多少,不好嗎。
在他眼中,云珀與云瓊一樣,都是腦袋有病。
他該把冰棺還在云珀身上的,可惜天氣炎熱,冰窖被損壞后已經融化了很多,裝不了人了。
云珩遺憾離去。
這日朝會,云珀的罪名落下,皇室子孫凋零,他勉強得以保全性命,卻是永困皇陵,終生不得踏出一步。
云珩對這個結果不滿意,人只要沒死,就是個隱患,石板下的嫩芽尚知拼搏,云珀定然不能安分守己。
該趕盡殺絕的。
所以說,不是掌權人,很多事情都無法隨心去做。
云珩看著散朝后苦悶的諸位大臣,轉身回望巍峨的宮殿,憶起心底深處的夢,與虞秋夢中初見的那個夢。
察覺有人在看他,云珩側目,對上虞行束的目光,他溫潤地笑了下。虞行束僵硬地對他作了一揖,轉身快步離去。
前一日發生了那么多事,許多大臣都不對勁,云珩沒怎么將他的反應放在心上。
而皇帝重遭打擊,提不起心思處理政事,全權交給了云珩。安撫百姓、接待使臣、處理緊急文書,忙碌到午后,暫歇時,云珩問了下虞秋的情況。
侍衛道:“太子妃還在太尉府中,寸步未出。”
云珩脫不開身去看虞秋,想著反正就要成親了,不差這幾日,于是只吩咐侍衛傳話給她,讓她安心待嫁。
轉眼過了五日,云珀的事情引起的風波稍稍平息,距離虞秋與太子大婚僅剩四日時間,她再待在太尉府就不合適了。
回虞府之前,蕭太尉又一次問虞秋:“當真要做這個太子妃?”
“要的。”虞秋回道。她冷靜了五日,想法不變。
回府第二日,禮部官員上門來,將首飾喜服一一送到,與虞秋講解了婚儀當日的路線,細致到正殿拜見帝后時該先邁哪只腳,聽得虞秋兩眼發蒙。
虞秋幾日未見云珩,有很多一知半解的事情想問他,然而這時候,未婚夫妻是不許再見面的了。
她想見云珩,完全可以讓侍衛傳話,云珩夜間偷偷來,誰也驚動不了。可心底的那點顧慮讓她不敢見。
她這幾日都在為與蕭太尉的談話憂愁,夜深了也睡不著。虞秋撐著下巴唉聲嘆氣,心里琢磨著怎么與云珩開口,要讓他再一次清楚地與自己保證讓浮影消失,又不會讓他遷怒自家親人。
想不出完美的法子,虞秋愁眉苦臉,望著窗外搖晃的海棠枝葉,半晌,沒有驚動丫鬟,悄悄提燈去了祠堂。
不巧,虞行束正在那里。
祠堂里點著數盞燭燈,虞行束揉了揉鼻子,聲音較往日稍沉,道:“不好好睡覺,大晚上到祠堂來做什么?”
“我想與娘親說說話。”虞秋說道。
虞家先祖的牌位整整齊齊地擺著,虞秋一抬眼就看見了屬于虞夫人的那個,她每月都來拜祭,熟悉得不能更熟。
側后方擺著的的就是虞家老夫人的牌位,那個聽信奸人讒言,害得虞、蕭兩家十余年來恩斷義絕的老夫人。
看著她的牌位,虞秋想起云珩帶她去祥云山的那個雨夜,虞行束同樣想起那一天,不同的是,他想的是彼時坦露在他眼前的驚人真相。
“那就……嫁吧。”虞行束聲音沉重,語調相反,似乎卸下什么重擔,聽著略微輕松。
他望著相鄰的兩個牌位,道:“喜歡就嫁吧,不管太子有沒有藏著什么嗜好,他對你的好總歸是真的。”
虞秋驚愕了下,聽清后,眼眶一陣發酸。她想與云珩成親,更想唯有的幾個親人都為她感到開心,滿意她與云珩的婚事。
“夫妻倆要互相坦誠,不能欺瞞來欺瞞去,有問題一定要及時解決……”虞行束囑咐道。
父女二人在祠堂一個說一個聽,到后來,不經意提起了虞秋幼時的事情,可說的就更多了。
此時,虞秋寢屋里,云珩摸了個空。
他不急,人就在府中,這么晚了還不睡,多半是在與虞行束說些出嫁前的體己話,不然就是在哪里看月亮。
出嫁前的姑娘,難免愁緒萬千。云珩很能體諒。
還有四日就要成親,那時他與虞秋不分你我,虞秋的閨房,也將是他的寢屋。
云珩心思旖旎,摸了摸唇,在屋中隨意看起。
虞秋閨房較日前煥然一新,屏風桌椅全部換了新的,梳妝臺上擺著兩個精致盒子,一個裝著地契房契,一個是來往禮單,記載著各位后宅夫人給她添妝的明細。
云珩打開后笑了笑,心道京中幾個大戶人家挺有眼色,舍得對太子妃下本。
擱下這兩樣后,他又翻看起虞秋的妝匣。
將特意帶來的已經串好的珍珠手玔放進去,要合起妝匣時,云珩又把它取了出來,塞回自己懷中。
他親手串的,自該他親手給虞秋戴上。
怡然熟悉了遍虞秋的閨房,云珩忽然在半開的小屜中看見了眼熟的小冊子。
他嘴角一彎,伸手撿了起來。過了這么久了,阿秋該新添些細節在上面了吧?待會兒拿這個逗逗她,她該捂臉撒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