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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瑯眼珠子咕嚕嚕地轉,道:“皇嫂,我今日是跟你出來看熱鬧的,不是為了打架。我全聽你的,不會讓你難做的。”
云璃朝他翻了個白眼,道:“馬屁精,今日我暫且饒你一回。”
兩人算是暫時和解,虞秋松了口氣,讓平江把人放開。
三人圍桌坐下,虞秋是怕了他兩人了,替云瑯問道:“六殿下是為何事而來?”
云璃道:“我替三皇兄來的,云瑯從他府上偷了東西,我來幫他要回去。你偷了什么?”
最后一句是問云瑯的,后者坦蕩回道:“我什么都沒有偷,沒有證據,你不要血口噴人。而且你有沒有腦子,三皇兄都沒說丟的是什么,你就嘚吧嘚吧來幫他討要,就不怕他是騙你的?”
“騙我有什么關系,反正我本來就是想打你,我也只是想用他做個幌子而已。”云璃更坦然。
云瑯不屑地哼了一聲,這是他要說些扎人心的話的征兆,虞秋眼皮一跳,忙打斷他,“再去看看白象不?哎呀,這么龐大的動物要養在哪里啊?”
來討東西的云璃不知道要討的是什么東西,虞秋與云瑯卻是知道的,不就是那只可憐的拔舌鸚鵡嘛。
東西是云瑯讓人偷的,現今在云珩手中,云珩將是虞秋夫君,她可不得幫忙遮掩嗎。
虞秋為了挑開話題問了個很簡單的問題,遭了云璃一個白眼,他鄙夷道:“你可真沒見識,不過是兩個畜牲而已,郁園難道還養不下?”
郁園是皇家圍獵的園林,別說養兩只白象,就是再來幾只也養得起。
虞秋不喜歡他這口吻,念著他身份尊貴且年紀小,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只等著他快些離去,好讓人給云瑯上藥。云瑯額頭還腫著呢,不肯在云璃面前示弱,外傷藥送過來了也不讓抹。
“就你有見識,不就是投了個好胎,有什么可得意的?”云瑯譏諷道。
云璃毫不示弱,道:“就是比你幸運,起碼我母妃還在,你的舞姬娘呢?尸骨都化了吧,哈哈哈哈……”
云瑯眼圈倏然一紅,虞秋的心也突地揪起。她兩次留下云瑯,是被云珩逼著的,也是可憐云瑯與她一樣,早早沒了娘。
而且她娘死的更早……
虞秋低下頭眨了眨眼,將酸澀憋下,再抬起時見云璃依舊得意,臉上帶著猖狂。她倒了兩盞茶分別推給他二人,輕聲道:“兩位殿下,喝點茶水吧。”
“本殿下可不碰外面的臟東西……”云璃話音沒落地,云瑯突地抄起杯盞朝著他頭上砸去,“哐當”一聲巨響,云璃猝不及防地被砸懵了,帶著一臉的茶水殘渣,身子搖晃了下。
虞秋被暴起的云瑯嚇得一抖,連忙喊平江,在他二人再次動手之前將人按住。
云璃面皮直抖,被滿身的茶水渣滓氣得嗓子顫巍巍的,“好,這是你自找的,云瑯,我原本想放你一馬的……”
“死你祖宗十八代!也不照鏡子瞧瞧你是什么鬼樣子,整日嫌棄這個嫌棄那個,依我看,你才最惡心的那個。就你臉上這茶水不知道有多少碰過,說不定還被人吐過口水,要不你嘗嘗是什么味道——”
大概是被云瑯的話點醒,云璃臉色慘白,被平江扣著動不了,掙扎時一片茶葉落到了他嘴角。
云璃一張臉霎時間變得鐵青,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突然往前一躬身,哇地干嘔起來。
云瑯早有準備,自己躲開,順手還拽了虞秋一下。
事情重新回到最初的難堪,不管誰對誰錯,虞秋覺得這下是真的難以收場了。
她為此為難時,遠處突然傳來嘈雜的尖叫聲,是許多人混在一起的尖叫,像是山洪突來的那種驚恐。
虞秋忙從小窗向外看,使臣已從街上過去,人群稍散,但也比平常熱鬧。有街使從街頭狂奔著,尖聲呼喊道:“所有人躲起來——貢象發瘋——所有人躲進屋子里——”
“貢象發瘋……”虞秋喃喃。
那么強壯的白象癲狂發瘋,一只腳就能踩死一個人,街面上那么多百姓……
虞秋臉上失去血色,余光一閃,見平江已跟至窗邊。“小姐放心,事故應該發生在前面,那邊多是權貴人家,護院家丁眾多,且有官府的人在,出不了太大的亂子。”
前面或許出不了很大亂子,但眼下的街道上已經亂了,百姓驚慌失措,推搡著奔跑起來,有人失足跌倒引起一片哭嚎,隔著一條街,似乎又高亢的野獸嘶鳴聲傳來。
處于高處的虞秋看得心驚肉跳,快速吩咐平江道:“帶人去疏散百姓,盡量減少傷亡。”
平江是云珩身邊非常得用的侍衛,身手敏捷,本事大。虞秋道:“去吧,留下兩個守在外面就好,這時候沒人敢來找麻煩的。”
她轉身看向兩個皇子,道:“你們兩個都是皇室血脈,這個時候不會不顧百姓只管私斗,對吧?”
那二人一個為外面的意外驚訝,一個頂著濕淋淋的臉不忿點頭,虞秋再次與平江道:“去吧。”
平江猶豫了少頃,拱手道:“小姐當心,有事就朝著窗口呼救。”
“嗯。”虞秋道。
再有十余天,她就要與云珩成親,將來云珩登基,她就是皇后,天下百姓皆是臣民,就像蕭太尉說過的那樣,她得肩負起責任。哪怕微小,也要去做。
外面混亂,他們被困樓上,只能焦急地等著,云瑯靠了過來與虞秋一起往下看,道:“好端端的,怎么會突然發瘋?”
“還說別人,你自己不也經常發瘋?”云璃在干嘔的空隙抬頭,扶著桌子嗤笑道,“去年在南苑行宮你還發瘋傷了幾個侍衛、走丟了兩日,全都不記得了?”
云瑯白了他一眼沒搭理。
云璃用外衫擦拭著臉面,又嘔了幾下,慘白著臉道:“今日的仇我記下了,我一定會報復回來的,云瑯你等著……”
說完,推門出去,對著他的人道:“走!”
堂堂皇子,身邊人多,自是不懼這點慌亂的。虞秋沒在意他,走了也好,省得添亂。她看著侍衛飛身救下數人,心中欣慰。
精力全放在外面,不知過了多久,雅間中“噗通”一道倒地聲響,虞秋冷不丁被嚇到,轉身回看,見云瑯雙頰酡紅,醉酒般癱軟在地。
“你怎么了?”虞秋連忙扶著他察看。
“嗚嗚……”云瑯雙眼迷蒙,淚水失禁,口中發出一陣低迷的嗚咽聲,對虞秋的話置若罔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