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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虞秋來說游湖或者別的沒有區別,她的確什么心思都沒有,點了頭,看見云珩推開小窗,吩咐平江尋個茶樓。
她因為方才的舉動很是窘迫,但并不后悔,就與云珩成親吧,性命最重要。以后真的成親了,多注意些好好遮掩,不會露餡的。
退一步來說,哪怕到時候露了餡,她也已經是太子妃了,云珩總不能殺了太子妃吧。
虞秋想起他夢中死在龍椅上的皇帝,心中起疑:他不能吧?
為以防萬一,她得學聰明些,能有云珩的一小半厲害就好了,就夠保住自家了。
云珩為什么不答應教她呢,是覺得她太笨了教不會,還是怕她學得太聰明了?是前者吧,畢竟要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太難了。
馬車行了沒多久停下,到了一處茶樓,是虞秋來過的那個。
重新來到這個地方,她心中有幾分后怕,遲疑著不敢進去。在門口躊躇了會兒,小二甩著巾帕迎了出來,“貴客可是來歇腳的?里面請,咱們這有上好的雨前新茶和雀舌兒……”
上一次來時虞秋是戴著帷帽的,小二未能將她認出,虞秋不敢被云珩知曉那日她在隔壁,佯裝第一次來這里。
跟著云珩邁進茶樓,上樓梯時,虞秋忽地扯住云珩衣袖,眼神往后瞟著。
后面是她的一眾丫鬟,彩嵐也在其中。
云珩意會,吩咐其余人留在樓下,不必近身伺候。
“……上面這幾日剛修整過,干凈寬敞,保管您滿意。”小二躬著腰把人請進去,“小的去給您上茶,咱們店里還有幾種糕點……”
云珩做主點了幾樣,似隨口道:“我記得這里原本的擺設就不錯,為何忽然重新修整?”
“嗨,都是小的記性差,先前不小心誤了貴客的事……”小二說得含糊不清,但也能讓人聽懂,大概就是得罪了貴客,害茶樓被人砸了,不得已重新修整了一遍。
虞秋原本還在想丫鬟的事,沒太注意他二人的對話,小二將要退下時又道:“客官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談?咱們這墻壁不隔聲,當心被人聽見。”
朦朧間虞秋覺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細節,她朝小二看去,發現小二臉上有一片淤青,是被人打的。
“等等。”虞秋喊住他,不確定地問,“你們店里是什么人……砸的?”
小二咧嘴一笑,道:“咱哪認得貴人啊,都是小的眼拙惹出來的,是小人的錯,已經不礙事了。”
很快,小二端上茶水與糕點,重新退了下去。
虞秋看看雅間新換的桌椅,摸著新漆了桐油的窗欞,心中又一次亂了起來,好像真的有什么被她遺忘了,是什么呢?
尚未理出頭緒,云珩給二人各斟了一盞茶,悠然開口道:“你問我怎么辨認出壞人的,很簡單,眼觀八方耳聽六路。所有的事情都有跡可循,只要抓住一處異常剝絲抽繭,逐條分析,琢磨對方可能采取的措施,再試想一下事成或失敗的后果。前因后果理順了,自然就什么都懂了。”
“前因后果……”虞秋無意識地重復著他的話,發現手邊被推來了一盞茶水,順手端在手中,看著茶面浮著的自己的面容,就這么定住了。
她想事情想得入神,云珩也未打擾,悠哉地吹了吹茶面。
茶樓的位置的確很好,從窗口看去,能看見偷摸跟著的幾個人影。今日他帶虞秋出府走動這事,怕是已經傳開了,也因為是他帶著,才沒人敢上前來驚擾。
換作虞秋自己,怕是要被人為難了。還有她那漏洞百出的府邸,都有待解決。
飲盡一盞茶,再看虞秋,仍是垂睫細思,想得太認真,以至于一縷發絲被風吹到臉上也沒察覺。
要不再多提醒一點?云珩想著她若是當真察覺不到,干脆借侍衛的口說出來算了,正要喊人,虞秋突地站起來,手中茶水搖晃,略微灑出。
看來不用提醒了。云珩問:“怎么了?”
虞秋發現手背被茶水打濕,慌忙把茶盞放下,語無倫次道:“沒事,我、我……”
“先擦擦手。”云珩遞了張帕子給她,她接過,神色恍惚。
虞秋終于想明白了,許伯騫計劃失敗,一定會回頭查為什么失敗,這家茶樓和小二是被她拖累,遭受了無妄之災。
她有些不安,擦拭著手背時看見了自己右手上纏著的絹帕,道:“我手上傷口疼,我想回去了。”
云珩點頭,送她下樓。
到了樓下,小二躬身相送,虞秋瞧著他面上的傷,停住了步子,丫鬟正要問怎么了,她轉身從丫鬟袖中拿了幾錠銀子,擱在柜臺上,偏過頭道:“茶水很好,打賞給你們的。”
然后不管別人是何面色,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云珩看著這一切,未置可否,直接將人送回了家。到府門口,他未再進去,直接開口告別。
虞秋這一路都沉浸在自責中,是她考慮不周,連累了別人。聽聞云珩要走了,她忙將人拽住,央求道:“你方才怎么說的,能不能再與我說一遍?”
“什么?”云珩沒聽懂她指的什么。
“就是前因后果那幾句,你再與我重復一遍好嗎?”虞秋怕他嫌自己麻煩,怕他不耐煩,哭喪著臉低聲央求他,“殿下,你再教教我好嗎?你最好了。”
這膩人的軟語溫言讓云珩眼角突地一跳,他看著虞秋蔫巴巴的表情和眨著的雙眼,沉默了一瞬,配合地給她重復了一遍。
那不過是他隨口說的,只是為了引導虞秋發現她行事中的漏洞,竟也值得她作為金科律令?
然而虞秋就是這么覺得的,她呆愣地扯著云珩袖口,呢喃著復述著那幾句簡單的話。
許伯騫知曉了隔壁有人偷聽,都已經查到客棧了,八成知曉隔壁的人是她了。他那種小人,必定很是記仇。
她現在空有一個太子妃的頭銜,離了云珩,什么都不是,身邊更是連個可信的人都沒有,萬一外出被許伯騫碰上,一介女流,怎么敵得過他?能想出那種卑劣法子的人,只怕是恨不得毀了她的。
虞秋在府門口想通了這茬,咬了咬唇,順著云珩的衣袖抓住他手臂,吭吭哧哧道:“你、你可不可以經常來看我?我、我好舍不得你的……”
明知道她為什么這么說,云珩在這一剎那還是動搖了下。
他盯著虞秋攀在他小臂上的雙手,視線緩慢上移,對上虞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