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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飽含屈辱,只說了半句就含恨低下頭去,也就沒看見聽她說話的人滿面震驚。
虞秋人都要傻了,許嫣若那日分明是在蕭青凝酒盞里下的藥,怎么變成了唐飲霜?
唐飲霜是靖國公府的遠房表親,就算許嫣若對他意圖不軌,也是在靖國公府里更方便啊,哪至于在將軍府動手。
她問出來,余蔓秀搖頭,悶聲道:“唐飲霜是靖國公府遠親,年初上京科考順道拜訪,被靖國公府拒之門外,人家根本就不認這窮親戚,還出言嘲諷,誰知后來唐飲霜高中了探花。”
“那也不對啊……”虞秋怎么著也算是半個當事人了,當日的事再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許嫣若這么厲害的嗎,前腳給蕭青凝下藥,緊跟著就去找唐飲霜?還都成功了!
余蔓秀根本沒聽她說話,咬牙道:“那日唐飲霜渾身無力,被送回廂房歇息,許嫣若厚顏無恥想要行不軌之事,誰知道半路殺出個五皇子!五皇子、五皇子好男色,竟然趁唐飲霜之危……”
余蔓秀說著停下,靜了稍許,一捂臉崩潰大哭起來。
虞秋:“……”
來不及想云瑯怎么了唐飲霜,虞秋慌忙拍著她問:“怎么了?誰欺負你了?你好好與我說說。”
兩人再怎么說也是一起長大的,虞秋見她哭,心跟著揪了起來,暫時拋開恩怨安慰她。可余蔓秀哭個不停,說什么都不管用。
過了好久,她才漸漸止住,臉上胭脂已經全部哭花了,露出青黑的眼圈與悲切的面容。
虞秋讓人送了水給她清洗,好不容易緩過來,余蔓秀哽咽道:“一想到唐飲霜那風雪不可欺的人物,被沒臉沒皮的五皇子百般糟蹋,我真是恨不得殺了……”
余蔓秀恨恨住口,但虞秋已經聽出她將出口的“五皇子”三個字。
原來她昏睡期間發生了這么多事……皇子欺辱朝臣,這么荒唐的事,難怪皇帝要下旨封口。
虞秋記起那個行事荒誕的云瑯,沒想到他看著還是個少年,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再一想當日春藥后燥熱難安的感受,虞秋不由得對唐飲霜心有戚戚。
但她仍不能理解,就算這事是真的,那也是許、唐與云瑯之間的事,與余蔓秀有什么關系?
“你知道的,我心悅唐飲霜已久。”
虞秋:“……啊?”
余蔓秀眼眶發紅,從懷中掏出一張帕子,卻不是用來擦臉的,悲聲道:“當日鹿鳴宴我是故意把帕子丟在他面前的。”
活了兩輩子,虞秋第一次知道原來她對唐飲霜是那樣的感情。
心上人被一個紈绔糟踐了,難怪她要哭……
虞秋連男女之事都沒經歷過,更別提這里面還夾著男男的事,笨嘴笨舌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好半晌,擠出一句:“那你就換個人喜歡。”
這句話不知道哪里刺到余蔓秀了,她哭得更大聲,抹了把臉,尖聲道:“怎么換?你當我是你嗎?我有的選擇嗎?”
虞秋被她吼得直眨眼,呆呆道:“誰能管的了你喜歡誰……”
她心中還藏了一句:就算唐飲霜和云瑯什么都沒有,他也未必會喜歡你啊……這話太不合時宜,她壓著沒敢說出來。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想如何就如何嗎?你爹什么都由著你,花銀子不拘束,嫁不嫁人也隨你,可我呢?我一點選擇都沒有,唐飲霜都那樣了,我爹還想我嫁他!真嫁給他那我成了什么?可不嫁他,我就得給太子做妾,你說,如果你是我,你要怎么選!”
余蔓秀歇斯底里說了一長串,虞秋往后退了退,看在她正傷心的份上沒把她的態度放在心上,一點點捋了會兒才明白她的意思。
說到底,她一直以來的目標都是唐飲霜,唐飲霜不干凈了,于是余懷岸給了她第二個選擇,是給太子做妾。
好好的姑娘給人做妾,不管是誰的妾,受不受寵,都是上不了臺面的。
虞秋沒吭聲。
余蔓秀又啜泣了會兒,忽然問:“你是不是想做太子妃?”不等虞秋開口,她道,“那是太子,文韜武略,英俊不凡,而且以后還是……你不心動?”
虞秋想一想要與云珩朝夕相對,心確實快要不跳動了。
她回道:“你也看見了,我爹這輩子就只娶了我娘一個,就算我要嫁人,對方也只能娶我一個的。”
皇室子孫必然不可能只娶一個。
余蔓秀目光凝在她臉上,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道:“哪有那么多只娶一個的男人,就算成親前說好了,成親后他一定要納妾,你能攔得住嗎?”
“攔不住,所以我不打算嫁人。”不管是妾還是正妻,亦或是太子妃,虞秋都不想要,她語氣加重道,“我克夫!”
對哦,她還有這個借口可用,克夫與明晃晃的拒絕,她就不信,這兩個理由都打不掉云珩想娶她的念頭!
余蔓秀噎了一下,再次哭起來。
她的事虞秋沒有任何辦法,只能靜靜聽著她哭,不能專心想太尉府的事,她就分心琢磨起具體怎么拒絕云珩……是一定要拒絕的,否則萬一她真成了太子妃,余蔓秀再成了太子侍妾,兩人共侍一夫,她是真的要死了。
虞秋心思百轉,想著要拒絕云珩、要討好蕭太尉,卻唯獨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靖國公府因為許嫣若丟了很大的臉面,連日來門庭冷落,采買的下人出府都要遮遮掩掩。
庭院深深,許伯騫面若金紙到了暗房前,負責看守的下人皆以為他是因為庶妹的輕賤行徑而羞恥,不敢多言,躬身退了下去。
被鎖在濕冷暗房中的許嫣若聽見聲音朝著厚重木板門撲去,“二哥!二哥你救救我,你知道我沒有那么做!”
他們府上曾羞辱過唐飲霜,所以即便后來唐飲霜高中,她也不敢對人動心,更不敢在公儀老夫人的壽宴上行那種大膽事。
“不是你,那唐飲霜身上的春藥是誰下的?”
許嫣若聽見許伯騫聲音怪異,夾著凜冬夜風一樣陰寒,心中一縮,忙道:“我不知道,你給的藥我都下給了蕭青凝,但是她沒喝,她的酒被人搶去了。我沒辦法,二哥,我盡力了!唐飲霜的事與我無關,我是被五皇子栽贓的……”
許嫣若根本就沒機會湊到唐飲霜跟前,陷害蕭青凝的伎倆失敗后,她心慌意亂想去找許伯騫,不知怎的就闖進了男眷歇息處,接著就爆發了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