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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而已,你既有能耐入夢,又能屢次脫身,應當是有些本事的,怎會怕我再次出手?”
虞秋心跳加速。
入夢,是什么意思?誰的夢?什么脫身?
背靠垂紗紅柱,虞秋望著云英石鋪就的閣樓地面上的影子,確信自己完美地躲藏在紗帳的陰影中。
興許云珩根本不是在與她說話,她藏的很好呢。
“西面絞紗后,你呼吸太重了。”
虞秋一口氣沒咽下去,差點嗆到自己。
云珩又慢悠悠說道:“為了等你,我特意搜羅了些引夢香,不出來一見嗎?”
引夢香又是什么?
夜風撩起了虞秋的長發,她心頭一顫,忙把長發壓回胸前,生怕憑著一縷頭發絲被人認出。
“你未至雙十年紀,身長約六尺出頭,有一雙烏黑杏眼,嬌生慣養,不通武藝,也沒什么見識和心機。雖有入他人夢境的本事,卻膽小怕事,行事魯莽,不是能成大事的。若是換個人來,或許能有些用處。”
云珩說得順暢極了,虞秋則是心頭大駭。
他怎么知曉這些的?那些不順耳的評價就算了,年紀、身長和家世是怎么看出來的?難道已經被認出來了?
云珩不疾不徐接著道:“是誰讓你對我用這邪術的?”
虞秋:“……”
什么邪術?
“我原本懷疑是老三,但你這么不成氣候,不像是老三的手筆。”
遭人詆毀的虞秋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動彈,不敢出聲,腦袋混成了漿糊。老三又是誰?
“不是老三?”云珩微一停頓,接著道,“是老四還是老六?總不能是老五吧,他光是保全自己就費盡了心思。”
虞秋腦仁子不夠用,等他后面一句說完了,才后知后覺是呼吸聲出賣了自己,急忙捂住了口鼻。
“不說也無妨,不外乎就是這幾個人。”云珩哼笑了一聲,“要么就是……”
他這一次只說了前幾個字就停住,聲音里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再次問道:“他給了你什么?”
閣樓上一片死寂,唯有風吹樹葉的颯颯聲響。
“我都說的這么清楚了,你還是不肯出聲、不肯露面?”
虞秋都快被嚇死了,哪里敢出來!
雖說前世云珩收留過她,可這輩子兩人毫無交集,現在這話聽著,他是把自己當成什么人派來害他的,若是知曉了她的身份,怕是會當即讓人去殺她全家,說不準還要極刑處死,再把尸體暴曬!
“我不信鬼神。”云珩語氣自若,平淡得像是與舊友談心,“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是對我避而不見,你果真只是個普通人。連話都不敢說,是怕我聽出你的聲音是嗎?”
等了片刻,他聲音里帶上愉快的笑意,“所以我應該見過你,或者很容易見到你。這個年紀,眼神清澈,沒有一絲風塵媚態……是哪個朝臣未出閣的女兒,對吧?”
虞秋雙手捂緊口鼻,感覺自己要喘不過氣來了。
她聽出來了,云珩這是起了殺心。
若是沒有前兩次夢境的話,她還能有點膽子站出來與云珩說上幾句話,現在是萬萬不敢的。
四周靜了下來,虞秋渾身緊繃,注意力全部放在身后的動靜上。
她一直不出聲,云珩也停了下來。
地面上平鋪的月光緩緩褪去,黑暗籠罩了下來。是明月再次被烏云遮擋。
黑暗將虞秋圍困,四周沒有光亮,給了她幾分安全感,她心頭得以片刻的放松,兩手顫動著松開了口鼻。
在她捂著胸口盡量緩慢地呼出第二口氣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冷不丁的響在耳邊——
“抓到你了。”
虞秋一聲驚呼,大汗淋漓地從夢中醒來。
第7章 愁思
守夜丫鬟聽見響動提燈進來,乍見虞秋面無血色地癱坐在地上,驚慌上前。
“小姐,又做噩夢了?”
虞秋額頭遍布細密汗珠,目光顫動,捂住胸口不停地喘息。
夢中云珩的話一遍遍響徹在她耳邊,她終于明白,原來那不是她的夢,而是云珩的夢。
當朝太子,誰見了都要說一句典則俊雅、親和守禮,可夢里不是弒父登基,就是虐尸屠城,說出去誰能信?
丫鬟扶了她一下沒能扶起,被她抓住手指時只覺得她手心冰冷,滿是汗水,丫鬟不放心,道:“小姐是不是不舒適,奴婢去請大夫來看看?”
虞秋抓住她的手緊了緊,重重喘了兩下,搖頭,“不用,我、我歇一會兒就好。”
后半夜虞秋未再閉眼,心慌意亂地等到天亮,急匆匆去找虞行束。
虞行束剛穿戴好官袍正要出門,見了虞秋開口道:“剛讓管家告訴你來著,晚上不必等爹回來用晚膳了。近日爹有些忙,你乖乖在家,若是覺得無趣就去找蔓秀玩。爹沒法親自看著你,你也得自律自控,須知養生要點一在口舌,二在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