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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看向沈良臣不免有些同情,癟了癟嘴巴,“唉,反正我覺得是無力回天了,談穎決定的事一百頭牛都拉不回來。再說了,他以前也的確挺混蛋的,結果也只能自己受著了。”
陸紹衡這兩年和沈良臣也有生意往來,兩人也算是半個合作伙伴兼朋友,可惜這時候卻一點都不向著他,“誰規(guī)定他做錯事了,談穎就非得原諒?我覺得這小子就得好好教訓一下,否則根本不懂尊重女性。”
葉子聞言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這么有覺悟,那你當初是怎么對我的?”
說起從前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陸紹衡馬上變了神色,轉身開始在水池里洗杯子,“你說咱們今天吃什么?是遷就談穎的喜好,還是遷就沈良臣?”
“……”
這邊兩人聊得熱火朝天,那邊客廳里的氣氛都快要結成冰了。沈良臣坐在那紋絲不動,眼睛一直盯著電視屏幕,談穎也筆直地坐著,兩人都跟雕塑似的。
坐了太久,談穎還是沒忍住,悄悄觀察了眼那男人的臉色,沈良臣看起來像是挺正常的,可是——
“你喜歡看這個?”
屏幕上正在播電視購物,問題是推薦的商品是一套女式內衣,他們倆一起看這個,怎么想怎么詭異。她瞥了眼那人,結果那人依舊是沒什么反應,眉頭微微蹙著,像是早就不知道神游去了哪里。
接下來一整個下午,沈良臣的表現(xiàn)都是這樣,明面兒上看起來挺好的,但是仔細觀察就會瞧出問題來。比如和他說話,總是很簡短地應一句,要么就答非所問,而且整個吃飯的過程里,居然吃的全是他自己以前最討厭的菜?
離開的時候是兩人一起走的,葉子不放心地拉著談穎偷偷咬耳朵,“你好好和他談談,這里回去還有幾個小時的車程呢,別待會出什么事了。”
談穎心事重重地點點頭,“我知道。”
***
結果沈良臣根本不想理她,他個子本來就高,長腿一邁,一步頂她兩步,很快就把她甩在了身后。任憑談穎怎么喊他,沈良臣都不吭聲,只徑直朝著停車場走過去。
談穎一時來了脾氣,站在原地狠狠一跺腳,“沈良臣,你給我站住!”
沈良臣脊背僵硬了下,還是聞若未聞地朝前走。
談穎跺腳的時候力氣有些大,結果高跟鞋的鞋跟卡在了地磚縫里,她一時沒留意,想繼續(xù)去追那人,結果一下子崴到腳了。
她下意識地悶哼一聲,音量比剛才吼那一聲不知道小了多少倍,可這樣沈良臣居然也聽到了,倏地停了腳步,三步并作兩步地走了回來。
他照樣是不肯說話,只皺眉看著她的腳脖子,手指試著壓了兩下。談穎疼得倒抽一口涼氣,他總算抬頭看了她一眼,俯身就將她抱了起來。
這時候談穎當然也不會再死撐,事實上她的腳腕真的很疼!
沈良臣將她放在自己車子的副駕上,無奈她腿上穿的是絲襪,連身的,根本沒辦法檢查腳腕的情況。他眸色沉了沉,哽著嗓子道:“我得看看腫成什么樣了,你……忍一忍……”
他話音才堪堪落下,手已經(jīng)“嘶”一聲將她腿上的絲襪給扯破了,雖然是情勢所逼,但談穎還是覺得有些……難堪。
沈良臣粗略檢查了下,又看了眼周圍,“你的車先停這,外面有藥店,買個噴霧試試會不會好點。”
談穎傷的是右腳,自然也不可能再自己開車,只好點頭同意了,正好路上可以好好和他談談?
大概是之前他來過幾次,所以對這一片很熟悉,直接就把車開到了藥店附近。談穎看著他匆匆跑進去,很快就出來了,俯身蹲在她身前給她噴噴霧的時候,鬢角處都有透明的汗珠汨出來,一路滑到了他下巴上。
從她的角度,還能看到他發(fā)頂那個旋,記得以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她特別喜歡趴在書桌上看他寫字做作業(yè),盯著他發(fā)頂?shù)男矗袝r候伸手輕觸他柔軟的發(fā)絲。
開始他還會反抗,后來就由著她胡鬧了,其實現(xiàn)在回想起來,他嘴巴雖然可惡,可是很多時候也是愿意順著她的……
或許是突然回憶起了從前,談穎心里說不出的難受,這之前她將自己的心管的很緊,從不敢放肆地去想從前。這個人曾經(jīng)是她愛了那么多年的人,在她很小的時候就住在她心里,她還傻乎乎地在日記本上發(fā)過誓,非他不嫁。
可如今他們卻變成了這樣,彼此連說句話都要考慮很久,不是互相揶揄諷刺,就是無話可說。難道就不能一別兩寬,各自安好嗎?
“我——”談穎想嘗試和他好好溝通,可哪知道才開了個頭,他就馬上打斷了她。
“不要說話。”他依舊低著頭,讓她無法捕捉他此刻的情緒,聲調卻低低啞啞地,“你要說的,我全知道。你要我做的,我也全都懂,只是……我做不到。”
談穎捏緊手指,指甲陷進掌心的嫩-肉也渾然不覺,她看著他慢慢伸開胳膊抱住自己,將臉埋在自己腿上。
“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你嫁的人會不是我。”
☆、第四十三章
這話聽起來似乎比很多情話都要動聽,可談穎如今聽到耳朵里,除了傷感之外什么感覺都沒了。她微微苦笑了下,目光茫然地看向遠方,輕喃道:“可你當初差點就娶了別人,那個時候我也以為自己非你不可,現(xiàn)在還不是好好的?”
“不一樣……”沈良臣環(huán)抱住她腰肢的雙手用力勒緊,緊的好似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我沒有愛上別人,從來愛的都只有你,我和安妮那時候已經(jīng)說好了,只是假訂婚。但是你呢,小囡,你愛上他了對嗎?”
談穎咬緊牙關,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說出什么令自己萬劫不復的話。
她的沉默猶如給了他當頭一棒,沈良臣緩緩地抬頭看向她,墨黑的眼底充斥著失望和難以置信。他唇色淺淡,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打進了地獄一般,“你真的要和他結婚?”
“是的。”談穎平靜地點點頭,“我之前和你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我沒有再生你的氣,也沒有在報復你。我們從前那些是是非非,已經(jīng)很難講清楚究竟誰對誰錯,說到底,大概是有緣無分吧。”
還有什么比這四個字更令人絕望的?既然沒有結果,當初那些糾纏又是何必,越是纏的深,如今也只會痛的越加厲害。他闔住眼,唇邊溢出一絲自嘲的笑,“說到底,你比我狠多了。”
談穎唇角動了動,終究是什么都沒再說,事情走到這一步,她再說什么都顯得徒勞,沈良臣如今過不去的,早晚都會過去的,她當初不就是這樣熬過來的?
沈良臣重新上了車,可他的情緒看起來非常糟,臉色更是白得嚇人。他發(fā)動車子的時候手指都在隱約發(fā)著抖,談穎看不下去,出聲問道:“你沒事吧?”
他并沒有馬上回答她,而是用力握著方向盤,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么,過了許久才疲憊地搓了搓面頰,“公司還有事沒處理完,如果你不著急,咱們在這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出發(fā)回青州?”
見她遲疑,他再次苦笑道:“你都這么恨我了,我還能對你怎么樣?”
談穎低頭看了眼自己受傷的腳,加上他情緒這么差,思忖片刻還是點頭同意了。
***
接著沈良臣直接將車開去了他在水城的住所,兩人往里走的時候,來開門的竟然是慧姐。談穎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見到熟人,愣在門口完全傻眼了。
慧姐大晚上的看到她,自然也被嚇了一大跳,臉色刷地白的像紙一樣,一把抓住沈良臣的手,哆嗦著問:“先、先生,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