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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一切她也是幾天才剛剛記起的，可原來這么多人都知道的事實，她卻下意識忘了那么久?；蛟S真是太難堪了，根本沒法面對。

黎兆康見她臉色不好，頓了頓總算沒再繼續(xù)下去，只說：“被他折磨了這么多年，我覺得你也很無辜，所以我會幫你?！?

談穎霍地抬頭看著黎兆康。黎兆康淡笑道：“你不會對他還懷有什么不切實際的想法吧？男人如果真愛一個女人，婚姻是最基本的承諾和尊重，你跟了他這么多年，顯然，他只是在玩弄你?！?

這一切談穎也全都知道的，沒人比她更清楚了，沈良臣這么些年來反反復(fù)復(fù)的情緒，都在這里得到了很好的解釋。他恨她，所以才會對她這么無情冷漠、步步相逼。

黎兆康見她慘白著臉不說話，以為她還在猶豫，坐回沙發(fā)上沉吟道：“像談小姐這么精明的人，我想你肯定知道怎么做，所以我并不擔(dān)心。今天請你過來的確有些冒昧，可是我誠心想幫你，也算是保護我的女兒?！?

談穎看著面前頭發(fā)微微花白的男人，她忽然十分羨慕起黎安妮來，她渴望了那么多年的東西，無論是愛情還是親情，而她都完完整整地?fù)碛辛?，真是幸福?

她低垂著眼眸，再開口時語氣十分理智，“我是要離開他，可他手里有很多東西能牽制我。包括……一份光碟?！?

饒是黎兆康再見識廣博，顯然也被她此刻的眼神和話里的內(nèi)容給驚了一驚，微微挑起眉，“放心，全都交給我?！?

***

“怎么了？”黎安妮沿著沈良臣失神的方向看過去，發(fā)現(xiàn)他正盯著二樓的落地窗，可那里明明什么也沒有。

沈良臣皺了皺眉頭，“我好像，看到她了。”

黎安妮睜大眼又往二樓看了看，“沒有啊，誰都沒在那，你是不是眼花了?！?

“或許吧。”沈良臣的耐心似乎已經(jīng)到了極致，他扯了扯領(lǐng)帶，總覺得心緒不寧，“我去打個電話?！?

“嗯?！崩璋材輵?yīng)了一聲，忽然又伸手攥住他袖口。沈良臣奇怪地回過頭來，她勉強笑道，“既然是演戲，剛才那樣的情節(jié)可以盡量不要嗎？我怕自己會……”

一句“戲假情真”還沒說出口，沈良臣已經(jīng)打斷她了，“安妮，我早就說過這一切都是假的，是你堅持要幫我。”

所以是怨她自己不夠稱職嗎？黎安妮拽著他袖口的指尖慢慢松開了，臉上綻放出一抹短促的笑容，“開玩笑而已，你可真沒勁?！?

沈良臣深深看了她一眼，還是沉聲說了句，“對不起?！?

黎安妮看著他匆匆走出大廳的修長背影，心里的苦澀陡然蔓延進眼底。這場名為愛情的游戲，究竟誰要對誰說對不起呢？說到底他們都是心甘情愿，她如此，沈良臣亦是如此，誰也沒逃過一個“癡”字。

當(dāng)楊恒看到手機上的“沈總”兩個字時，強迫自己做了幾次深呼吸才接起來。沈良臣脫口就問，“她呢？”

“睡著了?！睏詈愦鸬脴O快，可心跳都開始不規(guī)律了。他幾乎能想象沈良臣知道談穎不見了的樣子，恐怕會第一時間沖回來掐死他的。

他煩躁地直撓頭，可沈良臣聽了他的答案像是明顯放松下來，連聲調(diào)都舒緩了，“那讓她好好睡?！?

“是?！?

楊恒打算掛電話的時候，沈良臣忽然又喊住他，“她要是醒了，記得告訴我一聲。我很想她。”

“……好?！睏詈阌逕o淚地掛了電話。

完蛋了，老板一看就是中毒的節(jié)奏，這下子連解藥丟了，恐怕真要他陪葬??！

***

而此時的談穎，告別黎兆康之后就上了回老家的大巴車，這個時候車?yán)锏某丝筒⒉欢啵懔闵⑸⒌亟y(tǒng)共也沒幾個。她坐在右后方靠窗的位置，一直盯著窗外的景色。

天色逐漸暗淡，橘色的霞光照的車廂里也一片金黃，談穎被車廂顛簸的頻率晃得很不舒服，閉上眼想小憩片刻，可怎么都無法入睡。

她腦海中反復(fù)回放著今天訂婚宴上的每一幕，像是根本不受控制似的，越是抗拒就越是揮之不去，睜開眼再次望向窗外，到處都被染了一層傷感的顏色。

那年火災(zāi)之后，談穎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法開口說話，抗拒所有人的親近，性格變得古怪至極?？缮蛄汲际冀K陪著她，他從不對她說只言片語，卻每天都會安靜地待在她身邊。

遇到她失控發(fā)脾氣的時候，他也都默默忍受了，哪怕她用東西砸他打他，用牙齒撕咬他，他俱都照單全收。就算她哭的像個瘋子，他也從沒松開過她的手。

那時候談穎想著，哪怕沈良臣不愛她，哪怕他只是為了報她救命的恩情，有他陪著總歸是好的。

她在這世界上誰也不剩了，也只有他。就算沒有愛情也沒關(guān)系，當(dāng)她沒出息好了，這是當(dāng)時支撐她堅強的唯一動力。那時候談穎對沈良臣的感情，已經(jīng)不單單是愛情那么簡單了。

于是等她慢慢好轉(zhuǎn)之后，他們的關(guān)系似乎也就順理成章地好了起來，沒有任何明面上的說破，就那么順其自然地在一起了。

沈良臣從來都不是個好情人，沒耐心，不愿在她身上多花心思。等她徹底康復(fù)之后，他那些臭毛病全都又暴露出來了。之前她生病期間的那些“溫柔”倒像是裝出來的似的。

就連宅子里的阿姨們都笑話她，“少爺那脾氣全是你慣的。”

談穎心里卻樂滋滋的，“慣壞了才好，將來別的女生也不敢要他，還得等我去撿漏?！?

熱戀的時候總是美好的，那陣子沈澤業(yè)的腿疾嚴(yán)重，傅慧常年陪他在國外治療，沈?qū)氁饷镜氖乱埠苌倩貋?，所以宅子里就更沒人干涉他們倆的事。

哪怕只是一起打游戲，也成了快樂的回憶。

***

突破最親密的那一步是在毫無預(yù)兆的情況下發(fā)生的，當(dāng)時談穎正在趕一份很重要的論文，沈良臣就百無聊賴地坐在她身邊看書。正是夏天，彼此都穿的很少，而她只穿了一條純棉吊帶裙，因為太熱將及腰的長發(fā)也全都束了起來，白凈的肌膚全都暴露在炎熱的空氣里。

后來她遇到不懂的問題側(cè)過頭問他，卻發(fā)現(xiàn)他正支著下巴看自己，眼神比外面的陽光還要炙熱。

他的手掌輕輕拂過她光滑的后頸，溫度卻涼涼的，還有些膩，似乎像是沾滿了汗?jié)n，或許他也在緊張？

談穎被他一路撫摸著，忽然覺得很好笑，被他那樣近乎深情地注視著，愣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好癢?！?

沈良臣的臉色馬上就青了，狠狠瞪著她，“好笑嗎？”

“對不起?！闭劮f低下頭，臉頰有些紅撲撲地，“不好笑，你、你繼續(xù)?！?

那時候她并沒想到他會繼續(xù)到哪一步，他們之前最親密的舉動也只是嘴唇碰碰嘴唇，他甚至連舌-吻都沒和她嘗試過。所以當(dāng)他將她抱起放在書桌上的時候，談穎也沒料想過接下來要發(fā)生什么。

他是她所有一切的啟蒙老師，在那天午后教會了她性，讓她成功地對他俯首稱臣。他始終沉默地注視著她，在她身體里不斷撻伐進攻著，他像是王者，讓她生便生讓她死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