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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穎看著他走過來,下意識地想往后退,可沈良臣個子高腿長,馬上就到了她跟前。他眼神隱忍,說話的語氣同樣很克制,“跟我回去,今天的事我當沒發生過。”
明明他才是惡人,到作出一副善者的姿態,談穎氣得冷笑,“如果我不呢?”
沈良臣也笑,“由得了你嗎?”
意識到局勢根本沒有任何改變,這讓談穎格外挫敗,她倔強地抬著下巴瞪視他。直到沈良臣說:“聽說你記起了三年前的一些事,那不知道你有沒有想起,當初愿意重回我身邊的理由?”
談穎驀地張大眼睛。
沈良臣將楊恒遞過來的大衣給她披上,明明身體變得溫暖,心卻因為他接下來說出口的話而墜入冰窟。
“程季青當年在國外惹上官非,如果那些證據拿出去,他這輩子恐怕也就毀了。”
“……”
“小囡,是你逼我的,沒人比我更不愿意你記起這些。”寬大的手掌緩緩摩挲著她的兩頰,他輕輕嘆了口氣,“現在愿意跟我走嗎?”
***
談穎氣到全身都開始發抖,這個人、這個人她當真完全看錯了,她在乎的一切他都可以用來強迫她。如今剛剛記起些和程季青的過去,他馬上就用程季青來威脅她!
“卑鄙!”她忍無可忍,拳頭握得“吱吱”作響,最后抬手將身上的大衣用力甩回他身上。
她不能連累程季青,恐怕當初沈良臣也是為了對付要幫助她的程季青才調查對方,想來程季青也不知道這一層,不然怎么還會敢繼續幫助她。
程季青很快走過來,用力就將她帶回自己身邊,蹙眉看著沈良臣,“你還要執迷不悟?你這樣會害死她的。”
他顯然還有話要說,但當著談穎的面不知道為何又生生咽了回去。
沈良臣不為所動,只微笑著看向談穎,“小囡,告訴程主編你的決定。”
談穎被程季青握住的手慢慢松開了,程季青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她,“你——”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今天是他失策了,還沒做好萬全的準備就想來帶她走,沈良臣對談穎的在意程度超乎他想象。
他背對著沈良臣,對談穎輕輕眨了眨眼睛,“我說過的話,你好好記著。”
談穎看著他深沉明亮的雙眼,那樣堅韌不移的眼神,真摯而熱切。她點了點頭,忽然伸手回抱了他一下,在他耳邊飛快地小聲說道:“我有主意,別擔心。”
程季青微微一愣。
沈良臣是完全沒料到這兩人能當著他的面親-熱成這樣的,這下再也淡定不能,臉色一沉,倏地便伸手將她扯了回來。他滿腔怒氣地瞪著她,掐著她胳膊的力道大的像是要殺人,“你當我死了?”
***
沈良臣帶談穎回的還是之前那棟海景別墅,她踉踉蹌蹌地被他扯上樓,好幾次都差點跌倒。楊恒看著這副激烈的樣子,停在樓梯口沒敢跟過去。
房門被他一腳踢開,接著談穎被用力甩到了里邊的大床上。
她馬上坐起來兇狠地看著他,“干什么?你又打算強-奸我嗎?”
沈良臣的怒氣更加旺了,大步走到她面前,盛怒地想說點什么,手掌開開合合幾次之后又作罷。他努力平靜地告訴她,“這陣子就待在這。”
他轉身松了領帶,將領帶攥在手里的時候恨不能將它捏碎了似的,接著又暴躁地把它扔在地板上,再回頭看她時終是難再克制,一雙眼血紅得嚇人。
沈良臣驀地掐住她下巴,字字冰涼,“你就這么喜歡他,才剛記起一點和他有關的事,就迫不及待和他重溫舊夢?”
也直到這時候談穎才知道沈良臣真正發起火來的樣子這么可怕,簡直像狼一樣!他以前無數次要捏碎她下巴原來也都是假的,這時候他才真的想捏死她!
那力道迫得她根本開不了口。
見她神色痛苦,卻還是仰著臉一副不肯認錯的樣子,沈良臣就更加火大,“他就這么好,讓你三年都忘不了愛他的感覺?”那他呢,這么多年,她怎么可以馬上就忘了……這種心痛的感覺讓他嘗了一次又一次。
看著他面目扭曲的樣子,談穎努力從唇間擠出一句,“他就是好,至少想起他不會讓我痛苦,而你,我連想都不愿想!”
雖然一句話說得含含糊糊,可沈良臣還是聽清了,每個字都狠狠扎進他胸口,疼得幾乎喘不上氣。
他失神地看著她,又聽她清楚地道:“如果可以,我最想忘記的就是你!”
本以為自己的心早就是銅墻鐵壁,再也不會疼不會難受,本以為把她藏在身邊不見那個人,就再也不會體會到那種失去的滋味,可如今……那些經歷過一次的疼痛感好像比過去還要可怕。
就像是被尖銳的利器將心撕成了兩瓣,還在用力絞成碎片。
沈良臣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話來,他終于意識到,他的小囡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小囡了,眼前的,是恨他入骨的人。
談穎看他發怔,一把揮開他的手,下巴已經痛到跟脫臼了似的,她忍了很久才緩過那陣疼痛感。
沈良臣看了眼自己僵在半空的手,慢慢移開視線,幾秒后嘶啞地說:“程季青、葉子,還有你雜志社那兩個同事,如果你敢逃,我就讓他們全都不好過。”
要不是離得這么近,談穎都懷疑自己聽錯了。她憤怒地看過去,順手抓起手邊的東西用力砸到他身上,“你還是人嗎?”
沈良臣看了她一眼,卻奇怪地沒有反駁。
兩人一時誰也沒再說話,談穎卻依舊怒氣難平,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天幕,心里一陣陣發寒。原來錯愛了一個人,是這么可怕的一件事。
沈良臣看她下巴上紅紅一片,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力道太重,他伸手想察看卻被她很快躲開了,所謂避如蛇蝎也不過如此。
他眼神忽地一黯,俯身就將她重重地吻住。
談穎早就防著他偷襲,抓起枕頭用力隔在兩人中間,手上沒命地抓撓他。但這些抗拒的動作更加刺激了沈良臣,他稍稍施力就將那個礙事的枕頭給扔到了地板上,因為太過用力,枕套被他給撕破了一個眼兒,漫天的棉絮飛得哪里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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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總。”楊恒等了幾個小時才見沈良臣下樓,馬上迎了上去。卻見他神色有些怪異,臉色更是憔悴極了,不由關切地問,“你怎么了?”